温彦博转身打开羊圈,羊儿们咩咩叫着跑到草滩上大口吃起了草。冬天快来了,羊儿们也知道要吃的饱饱的,好让自己的身上的毛和脂肪更厚实一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顶住寒冷的冬天,才能不被那能把牛马吹上天的白毛儿风吹跑。
羊儿们很懂事,基本不用温彦博去管,所以温彦博有时间为自己弄些吃的。
毡包内要多寒酸有多寒酸,几张铺在地上的羊皮就算是床和铺盖了,三块石头架着一口铁锅就是做饭的灶了。
锅里只有几块巴掌大的黑乎乎硬棒棒的干肉,温彦博拿起一块送进嘴里用力的咬着。
他没时间生火,他得赶紧为羊儿们准备过冬的牧草,还得请十人长他们为自己杀羊晾肉干,报酬就是羊头羊蹄儿和羊下水得给十人长他们。温彦博总共也就不到三十只羊,为了过冬至少要杀掉一多半,这让温彦博从心里感到难受。
温彦博一边嚼着肉,一边拿起割草刀走向草原。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温彦博回头一看,只见远远跑来三匹马。
温彦博心中一阵欣喜,他转过身扬起手喊到:“巴腊琴,是你来了吗?”
然而温彦博迎来的却是直冲他而来的狂奔的马蹄。在草原生活了快一年,温彦博已经懂得通过观察马的姿态分辨是友善还是恶意。他一见来者势头不对就赶紧躲闪,但是他躲过了马头却躲不过骑马人的脚。
嘭的一声,温彦博被踹得翻倒在地滚出好远,手中的肉块和割草刀也不知飞到了何处。
温彦博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他头上的发髻已经散乱,脸颊上沾着泥土和草叶,鲜血慢慢从伤口里渗出。
三个骑在马上的突厥人一阵哈哈大笑,用鞭子指着温彦博嘀里嘟噜说个不停。温彦博知道,这是在骂他是个废物,是个被阉割了的废物。温彦博站在那里,他平静的看着那三个突厥人,一句话也不说。
踹倒温彦博的突厥人指着他大声问:“汉人,你把我的巴腊琴藏到哪里了!快说,不然我打死你!”
温彦博:“某家没见过巴腊琴。”
一个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腿的突厥人冷冷说:“按照我们突厥人的规矩,你如果看上了我穆特的女人,你可以和我对决。你赢了我的女人归你,你输了你的一切归我。不过,你一个连羊都不会放的废物怎么可能和我这样的勇士相比。我大方一些,你只要能拿出比我给巴腊琴家多十倍的物资给我,巴腊琴就是你的了。汉人,两条路,你选吧。”
另一个突厥人笑着说到:“这个汉人怕是连冬天都过不去了,哪有什么东西跟你换巴腊琴。喂!汉人,快把巴腊琴交出来,让我阿哥确认你没碰过巴腊琴之后,再把你的羊赔给我阿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不答应,我就打死你!”
温彦博:“巴腊琴不在我这,不信,你可以搜。”
穆特一摆头,他弟弟催马冲向毡包,从这头冲进去又从那头闯出来,毡包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巴腊琴没在!”
穆特:“汉人,你把我的女人藏到哪里了,你说不说!”
温彦博:“我真的没见过巴腊琴。”
穆特冷笑一声冲他弟弟喊到:“杀!”
穆特的弟弟怒吼一声拔出弯刀冲进羊群左劈右砍。刹那之间,羊头滚滚落地,冒着热气的血四处飞溅。被杀的母羊倒地之后喷出了洁白的乳汁,小羊羔们咩咩的叫着跑过去伸出小嘴儿舔着羊妈妈最后的哺乳。
“不要杀,不要杀啊!”
温彦博张开双臂冲向羊群,这羊不仅是温彦博赖以活命的的食物,赖以抵抗严寒的衣物,更是陪着他度过艰难岁月的伙伴。这群羊在温彦博心中很重要,以往杀羊的时候温彦博都会让十人长把羊领到远处去杀,他实在不忍看着自己的伙伴倒在屠刀之下。
可现在,这群羊被穆特的弟弟肆意杀戮,这血腥的一幕让温彦博想起了他和将士们在包围圈中跟突厥人拼死血战到最后的那一幕。
温彦博的眼睛红了,他的怒气爆发了,他要和这三个突厥人拼命。但他毕竟老了,现在的温彦博已经五十多岁。在古代,能活到这个岁数的基本上都是爷爷、太爷爷。也基本上都是走道佝偻着腰还得杵着拐棍儿,说句话都得连喘带咳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