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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维克多和阿图拉斯双膝跪地,从鞋子里拿出某样东西。他们两人的靴子鞋跟里有隐藏隔层,藏着弧度险恶的短刀片,两把刀片材质相同,没有粗重的刀柄,只有细薄的灰色单片刀锋,我猜是用陶瓷做的,这种材质不会被金属探测器发现,应该值很大一笔钱。花个75美金,你就能买到一把相当不错的刀,但眼前这两把刀可能分别要价7500美金。
这是他们的备用计划,如果事情搞砸了,他们就会把刀拔出来,而不是用枪。不管阿图拉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我知道他没带着那把大左轮手枪。如果他们没办法把炸弹弄进来,一定也不可能带着一把枪闯过安检。
维克多在门边听着,左手握刀压低在身侧,刀尖向上朝着天花板。阿图拉斯似乎用刀更为熟练,只见他拔出刀,反手一转,让刀尖朝向地面,呈现理想的战斗姿态,方便他砍人、捅人、落跑。反手握刀能让刀保持在戒备位置,并且避免对手朝着明显目标弄掉你手中的武器。此外,下击动作产生的动能更大,也比推刀向上的速度快多了。以前我在一些场合动过刀子——出于自我防卫。
阿图拉斯到门边加入维克多。
他们一起听着。
什么声音也没有。
砰!砰!
阿图拉斯示意我上前,对我说:“我们要开门了,你去跟他们谈谈,处理一下,不管对方是谁。”
维克多负责左门,阿图拉斯往右移动,引爆器握在左手,炸弹再度震动。我第一次发现引爆器上有一个红色的光点,我猜是代表已经准备就绪。
我们的呼吸声在法庭里微弱地回**。
“如果是联邦探员怎么办?”我说。
阿图拉斯说:“联邦探员为什么会想跟你说话?”
“检察官请了个陪审团顾问,我今天在法庭里看到他了。他叫阿诺·诺瓦萨利奇,是个有名的读唇语高手。我担心他读到我或是你们讲的关于炸弹的话。”
沃尔切克摇摇头说:“不可能。去看门那边是谁。”
阿图拉斯和维克多抓住门把,互相看了看。
他们打开门,一片炫目亮光流泻而来。
他们像一队枪手般排成一列,但将我淹没的不是弹雨,而是十几台相机的快速闪光灯。我本能地举起手挡在面前,护住眼睛不受闪光攻击。
我们刚开事务所的时候,杰克坚持要拍广告用的宣传照。我得坐在一间明晃晃的房间里,旁边摆着一大棵植物,做出长达40分钟的微笑,让一个收费过高的摄影师把我拍得人模人样,放在海报或马克杯上。现在回想起来,马克杯真是个错误,没有客户喜欢在马克杯上看到律师的脸,那只会让他们想到车祸、强暴案、离婚、谋杀案,或是最糟的——账单。想起给摄影师拍照的那天,我微笑起来。我当时无聊得很,拿了副扑克牌,赢了摄影师和助理各1500美金。我必须如此,那时候我和杰克连暖气费都付不出来,更别说付钱拍照了。但一想到杰克以及他把我卷入的境地,我就又恨得咬牙切齿。
我开始往前走,双手仍然挡着脸,那些摄影师没预料到这个动作,一个用摄影机持续对着我的脸打光的高个子在我朝他前进时差点跌倒。我很确定他们每个人都拍过我跟某个恶棍勾肩搭背、面露愚蠢笑容的样子。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有个行动原则:我的客户遭指控的罪行越骇人听闻,我在镜头前就与他们靠得越近。按照这个原则,我现在应该站在沃尔切克旁边,手搭在他屁股上。如果你算个像样的刑事律师,你的照片就会上报,也会认识几个记者。
摄影师后面是真正的嗜血恶鲨——记者。拿摄影机的家伙一让路,我就立刻被麦克风、录音机和作势请求的一只只手给包围。撇开前几天哈德逊河的沉船,目前这条新闻是城里唯一的大事,每个记者都想分一杯羹。沃尔切克是近代庭审中遇上的最大宗犯罪组织首脑之一,由于法庭里禁带摄影摄像器材,他们全都在等他离开法庭,趁他躲进电梯前拍到画面,收录只字片语。
“艾迪,你要怎么替沃尔切克辩护?”
“艾迪,今天的表演真精彩。明天有啥好戏?”
“弗林先生,你的当事人会出席作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