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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你应该不期待在肺里找到泡沫了。”我说。
“不太可能是溺水,这些人是被处决的,下水前就死了,弗林先生。我们这条河最近没什么海盗出没,当然也不曾看过这样的事情。”
“你找到货物了吗?”我问。
“什么都没找到。”
“萨加号本来是在运什么?”
肯尼迪没有回应,反而抓住离他最近的那具尸体,将它胸口朝地面翻过去,露出工作服背后的公司商标——麦劳夫林拆除工程。
“那么,我们总结一下,弗林先生。案子开审前几天的晚上,萨加号的船员遭人谋杀,货物下落不明。昨天我得到可能有炸弹威胁的消息。两者也许有关,也许没有。我想要你来是因为我不相信巧合,也不觉得你相信,我想让你亲眼看看你代理的是什么样的人……”
我无法将肯尼迪的话听进去,我已经彻底分神了,有个画面挤开一切在我脑海中浮现——开进法院地下停车场的厢型车。
“他们弄到多少?”我问。
“足够把纽约市大部分的建筑物搞得半死不活。”
肯尼迪往前靠近一些看我,等我从实招来。
我最终什么也没说。我听见身后的帐篷外传来一阵窸窣声,早晨的阳光勾勒出一道剪影,是列文,他在偷偷摸摸地抽着烟。
“听着,我跟你老实说吧,弗林先生。我们昨天接获情报,你跟你的当事人讨论到一颗炸弹。今天我们发现有一大堆爆炸物遭窃,船员被处决。我不觉得是你杀了这些人,但我肯定你知道的比你肯告诉我的多。然后还有那个血。”
“什么血?”我问。
“我昨天在你袖口上看到的血,也许那血是这边其中一位的?”
我早忘记那块血渍了——从我自己手上流出来的。昨晚我为了吓跑肯尼迪,最后放手一搏伸出双手让他上铐,印象中他瞥了我的手一眼。
“那是我自己弄伤的,玻璃杯在手里裂开,是我的血。伤口在这儿。”我说。
肯尼迪检查我的手。“我想这大概是你第一次跟我说实话。”他继续劝说,“那就废话少说,全部招来。”
“没什么好招的。”
“听着,我知道你只是很紧张,你在保护你的当事人,诸如此类的。但现在需要被保护的人是你,我想要把你排除掉,才能把心力集中在你的当事人身上。所以,我希望你能同意我们搜查你的公寓。”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我面前,是一张自愿受搜查同意书。我想起昨晚站在被油漆封死的窗框前翻找钥匙的画面,钥匙若不是昨天早上在车里被打晕时从口袋掉出来……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我感觉像被揍了一拳——阿图拉斯要栽赃我,让我看起来像个炸弹客。他拿了我的钥匙,在我公寓里布置某些足以定罪的证据,某些让我跟炸弹联结在一起的东西。我没办法跟肯尼迪说,至少现在还不能——列文在旁边偷听。必须等搜集到能扳倒俄罗斯人的证据,而且必须有力到足以推翻任何他们可能栽赃在我公寓里的鬼东西。
列文肯定是感觉到我在看他,他走到帐篷前,拉开门帘。
“我们如果想准时回去,最好现在出发。”列文微笑说。
肯尼迪拉上尸袋拉链后站起身,从外套右手边的暗袋里拿出手机。
“签下同意书,我们就能把你排除在调查外,集中火力在真正的坏人身上。最后机会。”他高举手机。
“我对你无话可说。”我说。
他按开手机,拨出号码。
“我是肯尼迪,我跟弗林在一起,他不肯签搜查同意书。把宣誓书最后一段修改成以下内容:法庭成员兼律师艾迪·弗林,拒绝配合联邦执法部门,因未排除他确有参与被怀疑之犯罪活动,对其住处进行搜查之合理请求。”他停了一下,让电话那头的人有时间写,同时眼神一直对着我,“他的拒绝缺乏合理性,且很可能妨碍并干预联邦调查之进行。我们诚心请求法庭重新裁量搜查令的许可,以取得并保存重要事证。记下来了?很好,拿去给吉曼尼兹,越快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