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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卷宗上,这个案子让我走到了这里,我必须尽量吸收相关信息。我的计划中有一部分是需要挖到那些俄罗斯人的把柄,我有信心能在卷宗里找到。但我现在皮肤发烫,双眼似乎没有办法聚焦,不是坐立难安地翻着纸张,就是两眼放空。我慌了,我也意识到自己慌了。我试着控制呼吸节奏,专注于吸气吐气的简单任务。
有三份档案毫无用处,还有四家不同律师事务所提供的专家报
告——针对本案的法律见解和专家意见概要——都帮不上忙。有几位专家表示沃尔切克会是他们职业生涯中最糟的当事人,我非常认同。所有的报告和专家意见都导向同一个结论——沃尔切克有罪。
另外四份档案是庭审卷宗,第一份档案包括起诉书,以及纽约警局对沃尔切克的讯问记录。沃尔切克在讯问中一个问题也没回答。唯一有点意思的资料是一份两年前4月5日《纽约时报》的复印件,头版有张马里欧·杰拉多的大头照(可能是上次被捕时拍的),折线下方则是沃尔切克被人带离法庭的照片。通篇内容聚焦于这起谋杀案,以及后续俄罗斯黑帮首脑被捕的消息。
第二份档案大部分是照片和地图,主要是犯罪现场的照片。照片里是一间凌乱的公寓,地板上躺着一名肥胖的男子,脸上有个弹孔,位于左眼下方2.5厘米处,离鼻子只有半厘米,准确命中核心。档案应该附有一份验尸报告,但我没找到,不过这家伙的死因已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我颈间的痛楚短暂地舒缓了,我再度伸展肩膀,延续这股放松的感受。
照片里的胖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背心和深色长裤,双脚**。他是马里欧·杰拉多,本案被害人。他的外表不符合人们印象中典型受害者的形象,看起来就像刚参加完史柯西斯[13]电影的试镜一样。纽约有四个意大利裔犯罪家族,我想不起来有谁姓杰拉多,但这个姓氏让我脑中闪过无法捉摸的一幕。
我把照片拿到台灯下,仔细检视躺在房间中央的胖子。我努力看清楚他的文身,那也许是陈年的帮派刺青,但都不是本地帮派的。我看到枪伤周围的火药灼伤,他被人近距离射击,枪几乎就挨着他的脸,只是没碰到皮肤。如果开火时枪有碰到他的头部,皮肤上的火药烧伤就不会分布这么广,只会从烫热的枪口留下一圈比较小且深的灼伤。
我把档案里所有的照片都倒到桌上,开始拼凑犯罪现场的画面,里面还有一份犯罪现场调查报告,和侦察警员(一个叫马丁尼兹的家伙)的陈述内容。在我看过照片、确立自己的观点之前,这两份文件我都不想看。先看报告可能会影响我对犯罪现场的解读,虽然也没多少东西好解读——警察在公寓里逮到小班尼时,地板上的凶枪还是热的。他签下认罪协商的隔天就坦承了谋杀罪,被判十二年,七年后能出狱。
我在被害人头部后方的地板上没有看到喷溅的血迹,于是拿起另外三张照片比对:头部不同角度的近距离拍摄。马里欧也许是坐着或跪着中枪,但绝对不是躺着,因为地毯上没有喷溅物。地毯上的血很明显是死后溢出的。
在我研究公寓照片时,仍能听到沃尔切克和阿图拉斯在隔壁的谈话声。
被害人的公寓墙壁是奶油色的,如果有喷溅物会很显眼。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马里欧的尸体正后方墙中央有红色的斑点,污点中间有个小洞,是子弹的终点,弹孔上方约2.5厘米处有一根挂相框的钉子。从这点来看,我相当确定小班尼射出致命一枪时,人就坐在那张小餐桌旁。餐桌位于马里欧的尸体前,不远处还有一张四脚朝天的椅子。小班尼开枪之前,跟被害人是同桌而坐的。
沃尔切克没有提到他下令杀人的原因,但这点在我看到第52号照片时逐渐清楚了。餐桌上满是碎玻璃,地上有一个破碎的相框,特写显示那个相框里装的是张专业的黑白相片:一个英俊的男子抱着婴儿。这一定是相框内附的那张相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