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子孙登02
“如果按照常理来说,贾校尉既已在早朝上,禀报案件可能与寒蝉有关,就算当时至尊仍命你署理此案,下朝之后,虞青部督也会面见至尊,指出其中不当之处。这应该都在凶手的预料之中。可惜,跳出个暨艳,长篇大论一番,几乎推翻了此案是寒蝉所为的可能性,虞青部督也不好再借题发挥。”宁陌道,“局势演变成贾校尉查案子,我查寒蝉,恐怕是凶手始料未及的。”
“你查寒蝉,查得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毕竟目前来说,贾校尉是最可能与寒蝉有关的人。”
“我听说你之所以追查寒蝉,是因为你的妻子死于寒蝉之手。”贾逸道,“但你也说过,寒蝉在吴境犯案极少,你如何能确定妻子是被寒蝉所杀,而不是又一次栽赃嫁祸?”
“我没有确定。”宁陌的语气很平稳,“悦儿被杀,唯一的线索就是寒蝉。我只能将寒蝉揪出来,才能查清悦儿究竟为何被杀。”
“如果我是寒蝉,”贾逸顿了一下,“告诉你寒蝉与此事无关,你会如何?”
宁陌的眼中尽是冰冷之色:“贾校尉,你应该明白,你我这种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所言,我们相信的,是自己查出来的结果。”
武昌城中,最为豪华奢靡的酒肆非秋意阁莫属。说是酒肆,其实相当于高雅的清谈聚会之地,只有出身世家豪门才有资格进入。就算腰缠万贯,身居高位,若出身寒门,还是要被拒之于门外的。
吴祺在秋意阁门口下车,振了振衣袖,昂然走了进去。在侍女的引领下,他来到了最大的宴厅,发现里面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人。这些人一看到吴祺进来,纷纷起身行礼。吴祺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首席坐了下来,扫视全厅,都是些江东望族的子弟,没有一个家主。他略略有些失望,但也明白靠他的名望,只能召集到这些人了。他挥了挥手,侍女们全部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吴祺清了清喉咙:“今日将诸位请来,是要商谈一件要事。大家想必都已经听说了,选曹尚书暨艳在上旬早朝之时,说我江东系与淮泗系内斗已久,要整顿吏治,削减冗官,各位有什么看法?”
座下众人均是面面相觑,没有人开口。吴祺等了半晌,有些不耐烦,点了一人问道:“潘熙,你们家老爷子怎么说?就任凭他暨艳胡闹吗?”
被点名的年轻人站起身,道:“吴世伯,我问过父亲,他说暨艳不过一个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吴祺摇头道,“我听说这几天,暨艳和他的手下,已经在对议案进行校正誊写了,等到他们上报至尊,就等于把刀架到咱们的脖子上了!这口气,你们潘家就能忍得下去?”
潘熙道:“这个……我父亲说,至尊不会那么糊涂,暨艳得逞不了的。”
“你们潘家倒真是坐得住。”吴祺不痛不痒地刺了一句,“林家呢,林家谁来了?”
一名中年文士站了起来,拱手道:“在下林黎。请问吴世叔,为何您这么担心暨艳的议案会得到至尊肯定?须知六七年前,至尊才开始重用我们江东系士人,座中诸位也都是近几年才得到擢升的。至尊是个稳重敦厚的人,不会这么快就出尔反尔吧?”
吴祺长叹一口气:“你还真是不明白,此一时,彼一时也。前几年那光景,我东吴是腹背受敌,至尊为了军需、人力,也为遏制淮泗系独大,才不得不扶持我们江东系,拜了陆家的陆逊为都督,统领近半兵力抗拒蜀汉。现如今,刘备、曹操都已经死了,同辈霸主之中,也只剩下至尊了。蜀汉接位的刘禅是个守成之人,边境又有陆逊坐镇,对我东吴自认不敢窥觊。曹丕虽然多次袭扰,但有徐盛诸将镇守,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