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愣,继而就听到楼下传来“咚”的一声响。
这声音很重,很沉,我的心头升起不好的感觉。
刚刚是……有人跳楼了?
我此生还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看还是不看?
尽管心里纠结,但我的身体还是忠实地朝栏杆靠过去。
我一点一点往外面探出脑袋,目光一点一点向下移,直到瞥到底下的地面……
地上什么都没有。
是的,楼下的地面上空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血溅三尺的场面,没有黑影,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我再看向便利店,老板依然还在洗车,连头都没有抬。
难道刚刚是我的幻觉?
可是那一声“咚”——
算了,我还是赶紧上班去吧。这种插曲再来两个,今天非迟到不可!
我回到餐桌旁喝掉还温热的牛奶,端着盘子和杯子进了厨房。
灶台上没有阿穗的便当。
咦,阿穗今天的自己把便当拿走了?
做义工虽然有些福利,但午饭得自己解决。所以阿穗会在早上先做好两个人的早餐,再趁我吃早餐的工夫准备她的午饭。
等我吃完早餐,阿穗已经做好了便当,然后她会回卧室去换裙子。
——一定是裙子,因为阿穗喜欢。
这时,我去厨房还盘子,并帮阿穗把饭盒拿出来。
接着,我们会在卧室门口相遇——我把饭盒交给阿穗,阿穗踮起脚在我唇上吻一下,然后我俩各奔东西。
这就是我俩工作日早上的常态,但今天的节奏显然被我破坏了。
不过,我还是有机会跟阿穗道早安,因为她出门前还要准备一些个人物品,比如要视紫外线强弱选择隔离霜或者防晒霜、视天气晴朗与否选择遮阳伞或者雨伞、视温度高低选择厚外套或者薄外套……
总之,这是一套很复杂的工作,我是搞不懂的。
我把杯子和盘子放进水盆,打开水龙头放了半盆水,确保所有的餐具都能浸泡到位,这样阿穗清洗起来才不会费力。
受伤的膝盖这会儿开始发热,伴随着与裤子的摩擦,伤口像针扎一样疼起来。
我记得家里有医药包,好像是在茶几的抽屉里,里面应该有创可贴。
但当我打开茶几的抽屉,里面倒是有好几个盒子,却没有医药包。
于是我只好放弃,掉头走向卧室去换衣服。
快到门口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下,以期跟阿穗相遇——
但阿穗并没有迎面走出来。
我跨进卧室,然而阿穗也不在里面,被子也还是我先前掀开的模样,**也没有我上班要穿的衣服。
阿穗今天怎么了,她还没整理房间呢,就走了?
阿穗是个眼里容不得凌乱的人,即使再忙,她也会在出门前把床褥收拾整齐,并把我上班要穿的衣服放在**。
像今天这样置我于不顾,大概还是我们相处以来的第一次。
今天真是……所有的节奏都乱了!
看来,受这场彗星雨影响的人真不止我一个。
好在阿穗的东西都是分门别类放的,我打开衣柜一排排看过去,没费多少工夫就拿到了衬衣和西服。
你看,其实安排衣服这种事我是能做的,我就是太习惯有阿穗了。
跟老板的关门开门的仪式一样,现在的程序员穿西服也是一种仪式。
一种纪念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