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前程序员这个职业一度濒临消失,直到大战爆发,人类才恍然意识到,在人工智能面前,“程序猿”才是他们的战士。
于是,全球各地的程序员们纷纷拿起键盘和鼠标,前仆后继奔赴战场。
他们当中有个天才,在大战中一马当先攻入人工智能中枢系统的内核。然而,直到他倒下,人们才发现他身上穿着西服。
原来,他来自一个婚礼的现场,而婚礼的男主角刚好是他。
后来,他被奉为英雄。
再后来,穿西服便成了程序员圈子里一条不成文的约定。
我对着衣柜门后面的镜子穿好衬衣,打好领带,再整理好头发,镜子里的人可谓风华正茂。
战时程序员拯救了世界,战后程序员也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我们在前辈们留下的海量代码上重新进行筛选、编译,把机械的残肢断臂重新组合在一起,形成新的生产力,因而我们城市的基础建设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所以,程序员现在是一份体面的职业。
穿好衣服,我再去大门那里换鞋。
我注意到玄关这里并没有阿穗换下来的粉红拖鞋。
真奇怪,难道阿穗今天穿着拖鞋就出门了?
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彗星雨来了事情才变得这么多,但我确实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家里静悄悄的,我从玄关柜上拿过钥匙和手提包,最后审视房间几眼——
平常不用去做义工的时候,阿穗总会笑盈盈地送我到门边,温柔地交待:“亲爱的,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阿穗今天是真把我忘了,我心里塞塞的。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失落地带上门,锁头碰撞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涩。
阿穗其实说过好几次门不好关,我每次都说“等我下班回来修”,却每次一进屋就忘了。
——比起等待拥抱的阿穗,修锁头显然算不上大事。
关上门之后,我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八点过三十三分。
还好没有偏离轨道太多。
或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电梯很顺畅,直到楼底一位邻居都没碰上。
——其实平时我也很少碰到邻居。
走出公寓大门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看对面,老板已经搞完清洁进店去了,只有老爷车还停在原地。
我朝老板平常站立的位置点了个头,完了才反应过来我干了一件蠢事,于是赶紧抬头看天上,可惜天上什么都没有。
我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地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看来先前那声响真是我听错了。
通常,从公寓走到车站需要五分钟,反过来也是如此。
当然,这是我一个人的速度。
要是跟阿穗一起,则需要延长两到三分钟,有的时候还会更长。
因为阿穗总是能在路上找到新鲜的东西。
就比如前天傍晚,我陪阿穗买完衣服回来,下车之后我俩手牵着手往家里走。
忽然,阿穗停住脚步,指着草丛问:“亲爱的,那是什么?”
我凑过去,发现草丛边上有一只绿色的生物。
“你说这个吗?”
“嗯,那是什么虫子?”
那是一只螳螂,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已经死掉了。
“是螳螂,已经死了。”我退回阿穗身旁说。
阿穗却上前几步在草丛边蹲下来,瞪大眼睛望着那只螳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