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征儿的秘密
别的道理浮沉也懒得说。
她看外头天色不早了,刚起身,又被跪在下方的征儿喊住,“贵人的鞋脏了,小奴给贵人擦干净。”
征儿用膝盖挪动到浮沉脚下,他翻出衣袖,擦着浮沉的翘头鞋。
浮沉想挪开,被征儿衣袖口的花纹吸引了。
那是一朵浮花绣的纹样。
浮沉蹲下,摁住征儿的手,凑到眼前。她细细一瞧,伸手摸着那纹样,觉得眼熟。
浮沉努力回想在褚公府见过的东西,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绣样倒是绣得精巧细致,这是你母亲绣的吧?”
征儿礼貌一笑,“回贵人的话,这是一块布贴而已。母亲说这块布贴,是当初包裹小奴的布褥中塞着的。母亲很宝贝它,曾说这是小奴身上唯一带来的物件。有一年冬天雪大,小奴的袖口扯破了,母亲为了护住这破口,索性就把这块绒布,贴在此处了。”
浮沉一摸质感就知这是上好的云锦布。
她听着征儿说这些旧事,心里还是会难过。他身上穿的这件打了补丁的衣裳,看着就不合身。又短又小的,一瞧就是穿了好几年的。
再看他穿的鞋,鞋帮都翻出来了。
浮沉喊来之青,“带征儿下去,把这件衣裳换下来,再给他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征儿跪下连连叩头。
浮沉又谨慎地多嘴一问,“你今年几岁了?”
征儿:“小奴今年十四岁。”
十四岁。
浮沉的心,稍稍有些不安。
浮沉换下征儿的衣裳,一来是想给征儿换身衣裳,二来是想剪下那块布再看看。这云锦布是梁京所有,这是梁京宫中每年春秋两季送给各府娘子们换季用的上等布料。
每年都不一样,有苏锦、白锦、京锦和云锦。
而这个云锦,恰恰就是公、国二府的配置。
这征儿,是谁呢。
浮沉心思游离,她在竹宅的院内转悠着。院内无人,只有来去脚步匆匆的下人。再往前走,浮沉抬头瞧见在阁楼竹帘下,手握短剑练蹲功的梁骆。
芒山动动他的手,再摁摁他的肩,“六皇子这蹲力不错啊,剑法也舞得妙,这三等臂力蹲力都可过关了。”
梁骆松手,揉着肩,“还是芒山哥说话实在,书元大哥好像从不放心我,总是让我练。今日出宅去州上处理公务,我也可以跟着一同去的。离梁京时父皇就说了,竹贤的事很乱也很杂,让我跟着大哥长长见识的。”
芒山:“六皇子,我家公子是怕您受伤嘛。”
梁骆站在阁楼,透过树杈看到了下方的浮沉,他行了男子周礼。
浮沉浅浅笑着。
她感叹良多,征儿和梁骆都是十四之龄,却因命运的不同,过着如此迥然的生活。
浮沉第一次觉得,投胎也是要看运气的。
过了晌午后,竹宅院内起了风,婢女说每年这个时候就是落雨最多的时候。正说这话呢,小雨又如期而至。
达道和达识骑马到了宅门口,达识一脚刚迈进去,就听门外穿着雨衫的小厮来报,“二公子,云鹤姑娘在河道遇险了。”
浮沉一听赶忙出去,被达道拦住。
达识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些,再翻身上马,不紧不慢地朝前拐去。
达道一脸了然。
浮沉一脸懵。
达道一笑,“若无遇险,识弟又怎会所动呢?”
这话立马点明了浮沉,“哦哦,我知道了,云鹤公主这是故意的对吧?”
达道挽着浮沉的手进了屋子。
他脱掉雨衫,浮沉顺手挂在衣屉处,又给他换了新的短衫,擦着他脸上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