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三姑娘
谷雨瞧瞧床榻上的孩子,又纳闷一问,“可姨娘不求,那将来小公子呢?”
曲姨娘看着床榻上酣睡的褚岱,会心一笑,“小公子的路,自然也不是我能求来的。他长大若是个笃信好学的,自个会为自个求的。”
“姨娘今日的话,我们都记住了,定会小心谨慎,再不会奢求别的。”
曲姨娘一笑,她从屉子内抽出一些饰物,分给谷雨和立春。
她知道谷雨说话直,但人是善的,并无恶意。她有孕时,谷雨连着好几夜都会偷偷塞给她一些吃的。生产那日,这姑娘一直在床前给她擦拭着汗,孩子出来那刻,她都哭成了泪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她哭。
可这宅院深深,只有下人恪守本分,才能让主子安分。
到了亥时,元宵花灯会在梁京城内挂满彩灯,甚是好看。
浮沉依着规矩饮下汤圆子,吃了馄饨,依着褚槐吩咐的,“只需看一个时辰,子时就回”的规矩,换了红斗篷,穿着翘头鞋,上了一辆马车就出去了。
浮漪本要与浮沉共乘一辆,被浮滢拽上了马车。
浮沉和浮湘共乘一辆。
浮沉没取长帷帽,坐在马车角内,一言不发。
浮湘也摆着脸不说话。
马车颠簸往前走,浮沉掀起帘子,看着万家灯火和热闹的巷子。游河旁的人摩肩接踵,来来往往。到处挂着彩灯,游河上飘着湖灯,远处半空还有孔明灯飘起。
马车只驶到游河岸边,并未过石桥,“五姑娘,今晚这灯会人实在是多,马车过不去。”
浮沉早在车内憋不住了,一看马车歇下,立马窜出,跳下马车,“我们走着过去就是了。”
之青和月儿跟在浮沉身后,刚上石桥,人堆里有人拽浮沉。她回头一瞧,是浮兰。
浮沉一惊,“兰姐姐?”
浮兰也穿了一件红斗篷,戴一朵红色小珠花,“五妹妹,我在这可候着你多时了,终是把你给等来了。今晚灯会毕,梁京城的夜市就开放了。据说这次要开到今年七月初才毕。”
“真的呀,”浮沉听得稀奇,梁京夜市开放过最长的日子只有俩月,今年怎会这么久。
她心里冷不丁嘀咕一下,总觉得梁京城频频出现异象,此事与达道有关。她也不知自个是中邪了还是怎得,每看到一处,总是能想起达道。她和浮兰挨着游河上的石板一步步走。游河彩灯有莲叶和荷花,小木船。上空飘着孔明灯,映照在河面上。
波光粼粼,一片惬意。
河岸两旁有杂耍,还有猜灯谜,叫卖云片糕的小商贩。
浮沉看着这些,内心无比想念达道。他在丰州如何了,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他是暗门的人,为守护这座梁京城,在外厮杀,何时又静下心来赏过元宵节的月,吃过小商贩的云片糕。
她忍着难过与浮兰说话,游河上划来一艘挂满红灯的彩船,歇靠在一旁。
浮沉正纳闷时,只见闵瞻和达识,一人提一盏琉璃灯从船舱出来。帘子掀起,里面是饮茶坊和吟诗坊,坐着不少公子和姑娘。
闵瞻行礼,伸手邀请,“二位姑娘,今夜元宵佳节,来咱们闵国府小船一聚?”
浮沉缩着身子不想上去。
达识瞧见,觉得浮沉这小模样,怎数月不见,还变胆怯了,“五姑娘,数月不见,这精气神倒是返祖不少啊?”
浮沉怼回去,“船上多无趣,赏月赏灯岂不是更好。”
达识一笑,他朝浮兰行了男子周礼,“兰姑娘可愿来船上一聚?”
浮兰自是不去的,她刚开口婉拒时,不料船帘被周南幽掀起,她忍着醋意出来,客客气气地笑,“识哥哥,轮到你来作诗了。”
她又抬头瞧一眼,“这不是褚公府的五姑娘吗?我听说府上娘子患了时疾不能外出见人,五姑娘怎还敢出来走动,这若是你也患上了,岂不是咱们这整个梁京都不得安生了?”
这话惹到了达识,他刚要开口,被一旁的浮兰看不下去地抢了话茬,“周姑娘,五妹妹既是能出来,定是身子无恙才敢出来的呀……”
浮兰话还未曾说完,周南幽一脸不快地冷笑几声,“兰姑娘是戚国府外戚,怎得这是要常住在戚国府不走了?也不知道兰姑娘在梁京长待的帖子可换好了没有?你一个外女,没资格与我国府说话。”
周南幽醋意太深,说完这些话,她已然是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