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齐雲欲翻案
她好奇凑近,本打算问问他这一人待着,怎不唤宫女来添炭火取暖呢。
乳母一瞧,才知这位六皇子早已钻到典籍中出不来了。
他抱着书,挪步来回地走,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念着。
他从来没有过生辰日。
别的哥哥都按照记档上过生辰,可他从来都不知记档上的生辰是哪一日。
他也问过齐雲,“母妃,儿臣的生辰在几时,儿臣并非是想自己过生辰,是想给母妃过。人人都知,孩子生辰日,是母亲的受难日。儿臣想在这一日,送母妃…….”
梁骆没说完,齐雲冷冷打断他的话,“你没有生辰日。”
“哦。”
他在她面前,活得小心翼翼,活得不知哪一句不合适就触碰到她的禁地了。
这,便是梁骆的过去。
他十一岁时,梁帝寿宴。
那是齐雲第一次带着梁骆去宫中后寿院赴宴,齐雲最不擅长的便是这些了。她向来性子寡淡,很少与别的嫔妃来往。
那年寿宴,她出奇地带着他去了。
梁骆长到十一岁,见过他父皇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上前行礼,问了安,退到齐雲身后。
梁帝抬头盯着他,眼神里全是陌生,“朕有两年没见过六皇子了,竟长得这样高了。”
他勾勾手,示意梁骆上前。
他抬脚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低着头,嘴里小声喊着“父皇”。
梁帝抚他的肩,再拍拍他的个头,“长结识了啊。”
他顺手拉起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摊开。
这一瞧,梁帝满脸的震惊。
这左不过是十一岁男孩子的手,可他的手掌,全是老茧。
这寻一个七八十岁的老者来对比,老茧都没有梁骆的多啊。
梁帝看了许久,问道,“骆儿这几年,一直在勤练这手?”
他不知如何回答,抬头看齐雲。
齐雲上前行礼,“回陛下的话,雲殿偏远,骆儿这孩子也不常出雲殿,臣妾与他的性子一样,都爱清静。臣妾清静下来可以饮茶赏花斟酒,这孩子闲不住。他又不爱闹腾,闲来无事就常钻在书斋中不出来,翻典籍、练些字帖,手就成了这样。”
梁帝满脸地心疼,“你可都看什么书?”
梁骆也是个聪明的,他自是不敢回答看了武书和治国典籍,“父皇,儿臣看的全是儿臣去典籍院借来的历代文人诗词典籍。儿臣觉得,文人笔下的三言两句,已是一朝四季更迭的春秋故事。儿臣喜欢这些,喜欢读诗,也喜欢赏诗。”
“那你的手呢,可疼?”
梁骆低头摸摸掌心,他也觉得惭愧。
这手随自己多年,却不承想,提笔习字时,竟让它俩也磨练了。
“这手的老茧现下磨了出来,以后儿臣再做旁事时,也就不觉得疼了。”
那次寿宴,梁骆只与梁帝见了这一面,就已经让梁帝牵挂万千了。
那年冬日,他常在雲殿旁的御园走动,试图再碰见梁骆。
他心存芥蒂,从来都不屑进雲殿。
他想瞧瞧,这孩子的若干年是如何熬过来的。
他没进去,也再没见过。
只是隔着远远、高高的宫墙,听着梁骆吟诗的声音穿透树杈、穿透宫檐,一声声传入耳中。
之后几年他被安排去过各处,历练过,也吃过苦。
渐渐地随着年纪增长,他越来越明白齐雲对他的苦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