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道抚浮沉的发簪,悠悠一笑,“怎得,这就舍不得我?你是跟我回府,还是我跟你回府?”
浮沉奶声奶气地凶他,“达公子,你正经点!我是想问问你那份赐婚诏书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陛下玉章盖着,怎会有假?”
浮沉一想,“可那份诏书来得太快了,我没想明白。”
达道摆手:“你无须明白,明日我会去向褚大人说明此事……”
“不不不……”浮沉连忙又钻出马车,“书元哥哥,此事,万不可让父亲知道。”
达道一愣。
浮沉调皮一笑,“褚公府的事我还未曾弄懂,我母亲的死,我弟弟的死,还有尤娘子的事。再有,我的身份很尴尬。丰乡老宅的庄子田产都在我和父亲名下,若是这诏书被父亲知道,他定会想法子把丰乡全都记在他名下的。丰乡是我的根,丰乡若是给了父亲,他只会搜刮更多银两,他不懂生意,也不肯出钱让维护。丰乡那些人,靠的便是这一方水土。若真的出了事,他们该如何。”
达道听得认真,他知道浮沉善意,一直记着丰乡。
浮沉:“我母亲当年难产而死,我父亲性子怯弱,让褚家这些姑娘私下暗斗,他逆命扶持一个妾室为正娘子。这些年,褚家人命太多。我无法做到像三姐姐那样甩手离去,过自个的安稳人生。我执念太重,睚眦必报。尤娘子的命,必须由我送她上黄泉。”
达道心疼浮沉在内宅的不易,“所以,这份诏书,现在拿出,还不是时候。”
浮沉点头,“是。”
达道笑笑,又把浮沉塞回马车,扶她坐稳,“好,我会小心保管,你说何时拿出便拿出。”
浮沉憋红了脸,没忍住,喜极而泣,“你可信我?”
达道眼神坚定,“我信,从你三岁时,我就开始信你了。”
浮沉又一笑,“你不觉得,睚眦必报,太过残忍?”
达道挠头,“你不觉得,我这双手沾满血腥,太过残忍?”
浮沉摇头,“不觉得。”
达道也学着浮沉摇头,“那我也不觉得。”
浮沉:“你学我说话!”
达道双手撑着马车沿,凑到浮沉耳旁。
两个人挨得如此近,鼻息都能感觉到。
达道盯着浮沉的眉梢,趁她不留意,轻轻凑上前,亲吻浮沉的额头。
浮沉羞红了脸,一动不动。
达道温柔一笑,轻轻抚她的发,“我想学一辈子。”
本是落雪美好时,之青躲在马车内,看到达道吻浮沉时,再也憋不住了,狂笑。
这下,羞得达道险些没站稳。
他速速撤离,结巴道:“回回回……回回回回……各自回府……”
说毕,一溜烟掉头就闪现跑得没了踪影。
浮沉憋着笑意,钻回马车内,脸埋在臂弯中。
之青狂摇浮沉:“姑娘啊,我总算是明白这两情腻歪是什么罪了,方才,方才达公子那一脸深情,当真是吓到我了。他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人啊,怎这么会说情话,这么撩人的心。”
浮沉忍着害羞,抬头,指着之青,一脸认真地嘱咐,“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保证!”
不料,马车帘被掀起。
马夫站在雪中,憨憨挠头,“不好意思五姑娘,小的也瞅见了。不过五姑娘放心,小的就装没看见!”
天哪!
浮沉已羞得,无地自容了。
褚槐朝中事务繁忙,刘女不在望月轩一事他也不知。
达道回京第二日,芒山与之青联络,趁着夜色,将刘女送上前往丰乡的客船。
浮沉知道褚槐忙着朝中事务,无暇顾及望月轩。
刘女一事,她还未想好对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