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公府一行早早就出发了。
娘子和尤娘子同乘一辆马车,褚茗和褚槐一辆马车。
芬姨娘昨晚就嚷着要去戚国府,被褚茗拦住了,“今日事毕,我带着兰儿回来看你。”
芬姨娘心有不甘,只得目送马车驶出镶瑛巷。
看着马车走远,她心生一计:“既然我人已经来了,这容公府,今日怎么都得去一趟。兰儿若是真嫁去容公府,我这个当娘的,可是他们容家的贵客。”
她差自己的婢女去寻了一个褚公府的婢女,打算晌午一过就去容公府走一遭。
再说戚国府,可谓是这几年最忙碌的一日。老太太看重浮兰,这些日子她待浮兰就像是亲外孙女一般的好。
浮兰本身也乖巧伶俐,老太太喜欢。
她让下人里里外外装点了戚国府上下,后厨专门从宫里请了做御膳的厨子,做的是涣南国菜,三十八司碟,很是大气。
红长绒毯从戚府正门,一直铺到了主屋。
四周悬挂红灯笼,都是一对吉祥灯,挂了寓意美好的条帖。
在轩阁内的浮兰,对铜镜而坐。
床榻上整齐放着一件粉白玉珠罗纱裙,还有一双云鬓翘头花鞋。
婢女对着铜镜给浮兰梳了双发簪,别了一朵鸳鸯簪子。
描眉、擦胭脂、涂指甲。
蘸取红纸水染了红唇,再起身时,已是娇小可人的姑娘打扮。
浮兰省去了许多头饰,简单大方。
她换好衣裳后,踩着云鬓翘头花鞋,礼貌端庄地去了主屋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屋内燃着香炉,她在云烟缭绕的香炉前,缓缓起身。
扯着浮兰的手转了好几个圈,这是老太太第一次见浮兰如此盛装打扮。那眉眼间,倒还真是娇柔可爱。
老抬头瞧着浮兰,脑子里想的,全是浮沉。
若是浮沉出阁,怕是也如此好看吧。
她长叹,笑着抚浮兰的发髻,“我的兰姑娘,长得就是俊俏好看。这小模样,配他们容家,那是容家高攀了。”
浮兰端庄行礼,扶着老太太坐回床榻上。
她把一件薄毯子,盖在老太太腿上,“外祖母疼我,府中里里外外忙活了多日。其实,就是一礼而已。外祖母可以省着点,待兰儿出阁时,再忙活。我怕这里里外外人太多,吵到您。”
老太太摆摆手,“我的兰儿行六礼,那可是大事,怎会麻烦。我的身子骨还行,还是能受几日的。”
浮兰调皮笑笑,她端起晾在矮桌上的青瓷碗,一勺勺舀起,“那外祖母就好好喝药,今天好好为我撑一回体面。”
两个人,缩在床榻上,对视而笑。
褚公府一行人来得早,他们今日算是主,要赶在容公府来之前进戚国府。
辰时一过,褚家进了戚国府。
浮兰扶着老太太出去正厅迎接时,褚茗这才知道,原来浮兰来到梁京后,竟一直都在戚国府。这等高门贵府,他是看一眼,心里都直打颤。
浮兰离丰乡数月,再见到褚茗,心里还是会胆怯几分的。
毕竟当初她是逃出来的。
戚老太太坐在正上位子,她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浮沉瞧。
每每见到浮沉,她的心总能平静下来。
浮沉坐在最尾,依着规矩饮茶。
浮兰眼圈红红的,鼻子也泛红。再见到娘子和褚茗,她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愧疚的。
她挪步,给褚茗行了礼,“父亲,女儿不孝,当初一声不吭地离了丰乡,跑来梁京。走时也未曾给您打声招呼,让您一直惦记着我。”
她又稍稍挪挪膝盖,给娘子也行了礼,“还有母亲,这数月,有劳母亲在丰乡惦记,都是女儿的错。”
褚茗内心是胆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