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两进西安
其实,戴笠一直想不明白,张学良为何要采取如此过激的行动。如若弄得挑起大规模内战,岂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白白便宜了日本人!当然更重要的是蒋介石,在明知张、杨两部有异动的情况下,为何不能提起重视,非要轻车简从深入“虎穴”,以致被张、杨“瓮中捉鳖”?
事实上,早在元月下旬张学良第一次飞洛川会见中共代表李克农时,蒋介石就已得到消息,此后东北军、十七路军与中共的联络过程,亦在蒋介石的掌握之中。这些情报不仅来自特务处,还有来自西北“剿总”内部人员的报告,包括西北“剿总”参谋长晏道刚、政训处处长曾扩情(复兴社骨干)等人。
地方军阀为保存实力暗中与红军妥协,蒋介石对此已屡见不鲜,故而开初对张、杨动态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直到东北军军官训练团公然以“联俄联共”相号召,蒋介石这才感到事态严重。
然而,蒋介石采取的应对措施却不怎么给力,先是表面上佯装不知,一切以军令行之。随后采取“清君侧”策略,发现一例清除一例,看上去丝毫没有怀疑到张学良,意在敲山震虎,在不影响与张学良关系的同时,制止东北军与中共的联络。
蒋介石如此用心良苦,一方面出于他与张学良的关系非同一般,另一方面出于对张学良的看法和信任。
首先,张学良在关键时刻两次出手助蒋。
当年张作霖由京返奉途中被日本人炸死,张学良审时度势,果断“易帜”,使蒋介石顺利完成北伐,得以形式上统一中国;在辛亥革命以来规模最大、战斗最激烈的中原大战中,成为蒋方与阎、冯方争夺对象的张学良再次出手,在阎、冯已呈败势的关键时刻通电拥蒋,出兵入关,加速了战争的结束。
对于张学良的两次援助,蒋介石亦是投桃报李。
中原大战结束后,1930年11月,蒋介石邀请张学良赴京,派出军政大员何应钦、朱培德、宋子文等前往浦口火车站站台迎接;在张学良过江时,鸣放19响礼炮隆重欢迎;同时,蒋介石夫妇以对等身份为张学良及夫人于凤至举行盛大欢迎宴会,规格之高,前所未有。
嗣后,蒋介石与张学良结拜为异姓兄弟,宋美龄与于凤至结为干姐妹。宋美龄的母亲倪珪贞认于凤至为干女儿,蒋氏夫妇与张氏夫妇可谓亲上加亲。
这一切,让张学良既深感意外,又受宠若惊。
出于这样一种特殊关系,蒋介石有理由相信,张学良绝无背叛可能。而张学良“通共”的种种,不过是受人蛊惑。在蒋介石眼里,张学良是一个年幼无知的花花公子。
正因为如此,蒋介石在赴西安之前,特意在奉化约见杨虎城,暗示他不要希冀与张学良合作,称“张学良是个花花公子,他是靠不住的”。
蒋介石很清楚,张学良的东北军兵力约22万,杨虎城的兵力约十万,而红军的兵力有七八万,如若张学良靠不住,一向谨慎的杨虎城绝不会冒险与红军合作。为达到分化拉拢的目的,蒋介石又亲切地对杨虎城说:
“你是我们同盟会时期的老党员了,将来西北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你的。”
正是由于对张学良的错估,也是蒋介石太过自信,自信能左右西北局面,在明知张、杨两部军队有“异动”的情况下,仍毫无防范,于10月22日前往西安,宣布进一步“剿共”计划,并到王曲军官训练团发表讲话,重申“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
而此时的东北军,因痛失家园,抗日情绪高涨,迫切要求打回老家,收复故土,对打内战本身就有一种抵触情绪。加上军官训练团由王以哲主办,不仅以“联俄容共”相号召,甚至公开提出“抗日反蒋”的口号。在这种情况下蒋介石重申“攘外必先安内”,必然引起训练团将士的反感。
10月28日张学良晋见蒋介石,希望停止“剿共”,要求率东北军赴绥远抗战,被蒋介石驳回。这一天,蒋介石在日记中写道:
“汉卿乃如此无识,可为心病”,“张学良要求带兵抗日,而不愿‘剿共’,此其作事无最后五分钟之坚定也”。可见蒋介石基于以往对张学良的看法,对张的意见并未提起重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