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上海实验区
在军统派驻上海的潜伏组织中,除忠义救国军外,针对日伪实施暗杀行动及对日伪组织实施惊扰、袭击行动的只有沪一区。沪二区及其他运用路线如唐生明、袁殊、余祥琴等,均从事情报与策反工作。
因而,沪一区的垮台,对军统来说,等于丢了上海大半个天下。
在陈恭澍被捕之初,戴笠便已开始考虑沪一区区长人选。这个人既要像王绍谦一样熟悉上海区情况,又能担起区长的重任。
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毛万里,而且戴笠将他准备在手底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对毛万里来说则是憋了一肚子冤屈,因为那是名副其实的坐冷板凳!
此前毛万里任军统驻上海地区总督察,负责办理刺杀汪精卫专案,未见成效,于1940年调成都中央军校高教班第11期受训。一般说来,高教班就是晋升跳板,进高教班等于镀金。毛万里从高教班毕业后,踌躇满志地回到局本部等候晋升,不料一等就是几个月。终于等来了任命,却做梦也没想到,不仅不是什么晋升,反而是降职!
戴笠任命毛万里为重庆稽查处主任秘书。
怎么说毛万里也曾任北平区书记、代理区长、上海地区总督察,如今不升也就罢了,还要降职使用,毛万里怎能接受?尤其他的上司竟是资历、军阶都比他低的沈醉!
毛万里高教班毕业后,原上校军阶应升为少将,而时任重庆稽查处督察长的沈醉军阶为上校。让毛万里去沈醉手下当秘书,他怎能接受?请求戴笠另派工作,戴笠不准,毛万里再打报告,戴笠一怒之下,在总理纪念周的讲话中说:
“我派毛万里工作,他两次违抗我的命令,万字头上有两角,我是磨角人!”
毛万里不敢再硬顶,只好硬着头皮去向沈醉报到。
戴笠用人,尤其是独当一面的外勤人员,常常是论功行赏,立功者提升或奖赏,反之则是毫不客气,挂起来晾一段时间或降级使用是常有的事,陈恭澍就饱尝过坐冷板凳的滋味。但这并不意味着以后不被重用,将毛万里送进高教班就是为了派任更重要职位,不过暂时用不到,“闲置”一时罢了。
但毛万里不服气,陈恭澍率领一帮人经过周密策划在河内行刺都未能成功;汪精卫逃到沦陷区有日本人保护,无论住宅还是出行都防守严密,而他只有一个行动人员王鲁翘且很快被捕,又如何能完成任务?为此坐冷板凳于情于理不公。
听到戴笠委任他为沪一区区长后,毛万里这才如梦方醒,意识到自己不该赌气使性子。但军统在上海的情况不容乐观,戴笠要他拿出一套确保安全的可行性方案。
就在戴笠与毛万里商量赴沪重建沪一区事宜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秘密来到重庆。他的到来,改变了戴笠重建沪一区的设想。
这位不速之客是戴笠的多年好友,也是秘密运用人员——胡永荃。
胡永荃是浙江宁波人,身材魁伟,方脸大耳,一副南人北相。抗战前在上海经商,曾奉戴笠之命赴天津从事对日秘密情报活动。他的姨太太是殷汝耕侍妾的妹妹,胡永荃利用这一关系协助平津两站行刺殷汝耕未果,因此结识陈恭澍。
陈恭澍到上海任职,胡永荃与弟弟在其生活上给予诸多帮助。
当晚,在杨家山戴公馆,戴笠为胡永荃接风洗尘。由于胡永荃肩负的是对日秘密情报工作,与戴笠又是私人好友,所以这个接风宴无需其他人作陪,两人随意吃,随意喝,随意聊。
虽不是正式谈工作,话题却离不开工作。说到沪一区的垮台,戴笠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对陈恭澍的猜疑。王绍谦已经被捕,戴笠无法通过正式渠道证实陈恭澍是否已经落水,但从沪一区在极短的十来天时间内整个垮台,可断定陈恭澍的“功劳”居之八九。
“沪一区的重建工作迫在眉睫。”戴笠说。
“区长人选已经确定了?”
“是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一定是毛万里。”
“你怎么这么肯定?”
“不是我肯定,是有一个比我更熟悉沪一区的人,是他肯定的。”
“陈恭澍?”
胡永荃点点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