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请了戏班子来唱戏,金代同坐在观众席上,意图攀附搭讪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他倍觉烦躁,离开现场找了一个稍微清静点的地方。
在举办宴会的花园的东北角有一个藏书阁,那里是金代同能找到的最安静的地方。
微风吹来梨花的香气,金代同推门而入,只见一名少女侧面对着太阳,正踮脚找书。
“你是谁,敢擅闯城主府藏书阁?”
少女大惊失色,手中的书掉了下来,她的手碰到了书架,顿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她在惊慌失措的时候,一只大手将她拽走了。书架一下倒了下来,砸在了地上,扬起的灰尘在金代同眼前散开。
金代同和怀里的人灰头土脸,四目相对。
金代同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了林栀,她不施粉黛,一张脸如瓷器一样白。她的眼极美,像有水波流动。
林栀担心他告发自己,咬了一口他的胳膊,趁他分神之际,跑了。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欺负金代同这样的混世魔王,这一咬,他不能接受。
他又心软了,起了玩心,那一天,他什么也没做,一直追踪林栀的脚步,终于在后厨附近把林栀拦住。
林栀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方才她灵活地跑来跑去,不断地改变方向,结果还是被追上。
“你到底是谁,竟敢咬我?”金代同的怒意是装的,他只想知道她是谁。
林栀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尽收眼底,她就像被他捏在手心里的羔羊。
金代同罚林栀顶着十本书在藏书阁下站着,胸前挂一块“我是偷书贼”的牌子,没有他的命令不许离开。
林栀一边站一边哭,哭得梨花带雨,她越是哭,金代同越是开心。
他在欺负林栀的时候找到了无穷的乐趣。
姨娘和一行人逛花园的时候看到了林栀,得知林栀是凉川林家的庶女,忙让林栀把书放下。
林栀如释重负,可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就晕倒了——她中了暑。
就算是城主的公子,也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欺负别人家的女儿,姨娘委婉地和夫人说了两句,金夫人便对金代同喋喋不休。
这事还是带来了不好的影响,许多人不敢把女儿再往金家送了。像那些还固执地往金家送女儿的,到底安的什么心,谁知道呢?
林栀回家也被骂了一顿,只因她不跟着姐姐,非要一个人到藏书阁。要是被金代同以外的人发现,将她认定为刺客,怕是会小命不保。现在她只是小受责罚,外加中暑,已经算福大命大。
林栀气鼓鼓的,对于金代同的恶行,她意见颇大,那日在屏风后对他难得的好印象就这么破灭了。
金代同现在想想,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或许就是如此,他一开始就欺负林栀,现在也还在欺负她。
金夫人为了扭转城中贵女对金代同的印象,决定请嬷嬷给未及笄的贵女们上课。金代同便在距离她们不远处的亭子中,时不时表现一二。
当然,金夫人的设想是好的,偏偏金代同不听。
金代同发现,林栀也在人群当中。她应是被她的姨娘设法塞进来见见世面的。金代同干脆蹭表妹林青梧的座位,也在嬷嬷后头跟着学插花。
这就稀奇了,正主自己跑到贵女中间,她们反倒不知所措。
金夫人着急忙慌地派人把金代同拉走,金代同却大剌剌地道:“都是要入金家门的人,我提前走近了相看怎么了?”
金夫人拗不过他,只得由他胡闹。
林青梧与金代同虽是青梅竹马,但私底下金代同只把她当妹妹。比起得到金代同的青睐,她似乎更热衷于得到教习嬷嬷的肯定。
教习嬷嬷原来伺候的可是无庸城城主的夫人,如果得到她的肯定,贵女的名声传到无庸城去,林家脸上岂不有光?说不定,还能嫁到司空家族。
她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小小的庶女林栀,处处压她一头。
金代同不禁想,林栀太老实,不知道藏拙,一味认真且规矩地完成教习嬷嬷布置的任务,难怪会成为贵女们的眼中钉。
人的恶意无穷,太优秀,往往会被针对。
有一次,林栀生病,让丫鬟叮铃到班里跟教习嬷嬷请假。叮铃走到半路,被林青梧拦了下来。林青梧差人把叮铃拉到角落里,用针扎她的手指、脚趾,逼她不许和教习嬷嬷说。
林栀无故旷课,被教习嬷嬷厌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