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肖金花没听清。

“没什么。”陈小生摇头，“金花，画展后天开幕，我订了花篮，写了贺词。我能去吗？”

“能，当然能。”肖金花说，“你是想娣的爸爸，应该去。想娣也希望你去。”

“好，那我一定去。”陈小生笑了，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笑容很真诚，“金花，等画展结束了，官司赢了，咱们全家一起吃顿饭吧。我请客，去最好的饭店。”

“不用去饭店，就在家，妈做饭，一家人吃。”肖金花说，“小生，你也老了，要注意身体。少喝酒，少抽烟，按时吃饭。”

“嗯，我知道。”陈小生点头，眼睛有些湿，“金花，你也注意身体。腿不好，就少走路，多休息。有什么事，让孩子们去做，别什么都自己扛。”

“妈知道，妈听你的。”

陈小生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肖金花送到门口，看着他下楼的背影。这个曾经是她丈夫、是她西个孩子的父亲的男人，现在老了，背驼了，走路都有些蹒跚。时间真快，一转眼，他们都老了。可老了，也还是孩子的父母，也还是一家人。

她想，这就是人生吧。有聚有散，有恩有怨，可血脉是割不断的，家是拆不散的。在风雨面前，一家人，就是要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支撑。

傍晚，肖金花开始准备晚饭

一个人的饭简单，但她做得很用心。她想起很多年前，在陈家坳，她一个人带西个孩子，每天做饭，洗衣，干活。那时真苦啊，可也过来了。现在，孩子们都大了，有出息了，可她还是那个为他们做饭、为他们操心的妈妈。

这就是当妈的一生。苦，累，但值。

吃完饭，收拾完，她坐在书桌前，拿出日记本，写下：

“2019年11月11日。处理了李静的事，日红心软，但处理得当。苏晴回上海了，希望她能重新开始。想娣的画展后天开幕，妈要去发言，有些紧张，但不害怕。因为家人在，真理在，希望在。妈累了，但心里踏实。因为家还在，爱还在，明天还在。”

写完了，她合上日记本，走到阳台上。夜色己深，深圳的灯火璀璨如星河。这座不夜城，永远这么美，这么有活力。而她，在这座城市里，有了家，有了根，有了牵挂。

她想，她会赢的。她的孩子们，也会赢的。因为这个家，是打不垮的。

手机响了，是家庭微信群的视频通话邀请。肖金花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一张张熟悉的脸——招弟，来娣，想娣，日红，还有豆豆，悦悦，小树。每个人都笑着，每个人都说“妈”“姥姥”“太婆”。

“妈，我们明天去看您，陪您吃饭。”

“姥姥，我明天带作业去您家写，您教我。”

“太婆，我画了新画，明天带给您看。”

肖金花看着屏幕，眼泪涌上来，但嘴角是笑着的。这就是她的家，她的孩子们，她的孙子孙女。有他们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好，都来，妈给你们做好吃的。”她说。

挂了视频，肖金花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深圳湾大桥的灯光像一条金色的丝带，连接着两岸，连接着过去和未来。

她想，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要去准备画展的发言，要去看看想娣，要去问问日红和小敏的情况，要……要做的事很多，但不怕，一件一件来。

清晨六点，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蓝

肖金花在晨光中醒来，没有立刻起身。她躺着，听着窗外鸟儿清脆的啼鸣，感受着这个不同寻常的早晨。右膝盖只有隐隐的酸胀，理疗的效果在持续。她慢慢坐起身，在床边静坐片刻，然后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深圳的清晨美得像一幅画。远处莲花山在晨曦中显露出青黛的轮廓，近处的楼宇玻璃幕墙上映着朝霞的金光。楼下那棵老榕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晶莹剔透。

今天是想娣画展开幕的日子。

肖金花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某种期待的气息。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看着里面挂着的几件衣服——都是平时穿的，朴素，舒适，但不够正式。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件深紫色的对襟衫上，是去年想娣给她买的生日礼物，说是“妈妈穿上显贵气”，她一首舍不得穿。

今天，是该穿它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