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聚会后的第三天，李美凤把一份体检预约单放在陈娟面前。

“明天上午九点，仁和医院，生殖科。我己经约好了。”

陈娟看着那张单子，手指收紧：“妈，我身体很好，不用...”

“好不好，检查了才知道。”李美凤打断她，“周家的媳妇，不能生可不行。你放心，是私立医院，保密性好。我让王司机送你。”

“子航知道吗？”

“他知道。但他公司忙，就不陪你去了。”李美凤看着她，眼神像手术刀，“陈娟，你要清楚，你能嫁进周家，是因为子航喜欢你。但喜欢不能当饭吃，周家需要继承人。如果你生不了，就算子航再喜欢你，我也不能留你。”

话说得赤裸而残忍。陈娟的脸惨白。

“妈，我才结婚半年，很多夫妻一两年才...”

“那是普通人家。”李美凤冷笑，“周家等不起。子航三十了，他爸像他这个年纪时，他都己经五岁了。陈娟，我不是针对你，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最好祈祷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陈娟拿着那张预约单，回到房间。她给周子航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子航，妈让我明天去医院检查...”

“嗯，我知道。”周子航那边很吵，似乎在应酬，“你去吧，检查一下也好，让妈放心。”

“可是我觉得...”

“娟娟，”周子航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我这边在谈事情。检查而己，又不会少块肉。听话，去吧。”

电话挂了。陈娟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很久没动。

第二天，王司机送她去了医院。私立医院环境很好，人少，安静。但陈娟觉得，这里的安静，像太平间。

检查很全面。抽血，B超，输卵管造影，宫腔镜...一项接一项。她像个木偶，被护士带着，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每项检查前，护士都会礼貌地说：“周太太，请放轻松。”

她放松不了。冰凉的器械，刺眼的光，医生面无表情的脸，都让她恐惧。

最后一项检查做完，她在休息室等结果。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报告。

“周太太，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陈娟的心提到嗓子眼。

“您的子宫和卵巢功能正常，输卵管通畅，激素水平也在正常范围。”医生说，“从生理上看，您完全具备生育能力。”

陈娟松了口气。但医生的下一句话，让她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

“不过，生育是夫妻双方的事。我建议周先生也来做个检查。很多不孕的情况，问题出在男方。”

陈娟愣了一下：“子航他...身体很好。”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医生推了推眼镜，“精子的数量、质量、活力，都会影响受孕。您结婚半年未孕，虽然时间不算长，但既然来检查了，最好双方都查一下。”

陈娟接过报告，走出医院。王司机在门口等着，接过她的包：“太太，回家吗？”

“嗯。”

车上，陈娟看着窗外的车流。医生的话在她脑子里盘旋——建议周先生也检查。

她敢跟周子航说吗？敢跟李美凤说吗？

回到家里，李美凤正在插花。看见她回来，放下剪刀。

“结果怎么样？”

“医生说...我一切正常。”陈娟把报告递过去。

李美凤翻看着报告，脸色稍霁：“那就好。既然你没问题，就抓紧时间。从今天起，我会让厨房给你炖补品，你也注意休息，别熬夜。”

“妈，医生说...建议子航也检查一下。”陈娟小声说。

李美凤的手一顿，抬起头，眼神锐利：“你说什么？”

“医生说，生育是双方的事，建议男方也检查...”陈娟的声音越来越小。

“胡闹！”李美凤把报告摔在桌上，“我儿子身体好得很，需要检查什么？陈娟，你是不是自己生不了，就想把责任推给子航？”

“不是，妈，是医生说的...”

“哪个医生说的？名字告诉我，我找她去！”李美凤站起来，指着陈娟的鼻子，“我告诉你陈娟，别耍这种小心思。子航是周家的独苗，他要是有什么问题，周家早就知道了。你自己肚子不争气，就老老实实调理身体，别想着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