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水陆并进,但曹军的侧重点仍在水军方面,这当然并不奇怪,孙刘联军以水军为主,水军必须靠水军对付,曹操的步骑就是再强,总也不能跑到水上去打。再者,古代长江水流浩**,船只的承载量大,船速较快,即便是冬天,顺流而下每天也能达到百里,远远超过了陆地车马人行的速度,曹军要想求快,就得靠船,同时凭借水运,还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畜力以及所需粮草。另外,曹操所占荆襄各郡县均在长江以北,江南的长沙、零陵、桂阳、武陵四郡虽被他纳入治下,但只是口头上表示臣服,尚未被实际控制,曹军从荆江航道顺流而下,可以乘势对它们进行镇抚,起到一举两得的作用。
曹军离开江陵后,经公安东南先至巴丘,一到巴丘,曹操就接到报告,孙权突然率数万兵马进攻合肥。
合肥乃淮南重镇,扼中原门户,该城驻军主要由郡县壮丁组成,数量相当有限,战斗力也很弱,见孙权来袭,他们不敢迎战,结果被吴军包围在了城内。
曹操自己也疏忽了,没有估计到孙权会大举进攻合肥,他南征时安排的后方留守部队,主要用于保卫许都、洛阳等中原重镇,驻地距合肥都很远,合肥周围其它郡县也没有能力派遣多余兵马来救。曹操不能坐视不顾,只得在兵力捉襟见肘的情况下,硬是抽出千名骑兵,由部将张喜统率,紧急增援合肥。
张喜所部在驰援合肥的途中,虽补充了汝南郡的少数驻军,然而兵力仍相当单薄,实际难以击退吴军的数万人马。幸亏扬州刺史接受属吏蒋济的虚张声势之计,派人给合肥守将送信,诈称曹军四万步骑已到,孙权截获信件后,信以为真,急忙放火退走,合肥这才得以保全。
尽管在周瑜出征前,孙权自信地表示,如果周瑜失利,就由他亲自和曹操对决,但谁都明白,那是万不得已的选择,在此之前,就必须千方百计地确保周瑜能够旗开得胜。
论打仗的才能,孙权固然不如他父兄,可是也并非庸碌之辈,他早不打,晚不打,恰恰选在这个时候打合肥,显然绝不是偶然或巧合,事先一定经过周密谋划。史书中说得很明确,“孙权为备攻合肥”,也就是说,他是为刘备而出兵的,换言之,是为了牵制和分散曹军兵力,以缓解荆州前线周瑜、刘备的压力。
虽然孙权最终未能攻占合肥,却已经让曹操抽兵且分心,而这其实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在进兵途中,曹军不仅意外受到削弱和干扰,还受到了疾病袭击。有人认为,这种疾病可能是流行于长江中下游的血吸虫病,曹军中蔓延此病,应该与远征疲惫、不服水土、后勤供应不畅等,都有一定关系。
带着这些意想不到的麻烦,曹军继续进发,从巴丘转向东北行进,直至抵达赤壁,就在那里,他们与相向对进的孙刘联军狭路相逢,一场关乎孙刘曹三方命运的生死大决战开始了。
实力的证明
在赤壁大战前,曹操的脑子里已形成一种固化概念,他连刘备这些老人都看不起,当然更别说孙权了。他轻视孙权,也同样轻视周瑜,尽管周瑜其实是和孙策一道打江山的名将,并非新人。
因为轻视周瑜,曹操也就严重低估了周瑜的胆量和能力,他根本没能想到周瑜敢于主动迎击,以致于对在赤壁发生遭遇战,毫无心理准备。
按照曹操原来的计划,此次南征只是针对荆州而来,讨伐的对象是刘表,玄武池训练水军,也完全是为了应付汉水之上的水战,而不是长江之上的水战。可是因为在荆襄之役中赢得太轻松,他的计划被临时打乱了。
曹操现有水军由北方水军和荆州水军组成,北方水军仅仅训练了半年,对付以汉水为依托的荆州水军,都只能说是勉强,与吴军相比更是相形见拙。至于荆州水军,刚刚降曹,尚怀狐疑之心,对曹操并未真正心悦诚服,士气和战斗力都不会太高,而且就算是他们真肯卖力为曹操打仗,要想与以长江为依托的吴军水师争锋,也还差着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