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
头皮似乎被翻转了,一直眩晕。
柴誉睁眼,深吐出一口气,“我没事。”
史莱姆不太相信,“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柴誉放下罐罐,看向周围,“它们人呢?”
“松鼠在种地,白鸽在浇水,黑熊在砍柴。”史莱姆歪歪脑袋,“您不知道吗?”
柴誉摇头。
刚才脑子忽然停滞,连视觉听觉都被蒙蔽了,自然不知道它们的去处。
他只是眼一闭,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史莱姆叹息,“您还是休息一下吧。”
柴誉将罐罐里的肉泥倒出来,放在大盘子里,说:“不用,我没事。”
史莱姆看着格外嘴硬的柴誉,又着急又气愤,“您得休息以后,才能接着开罐罐呀。”
它不理解,“您不是很想休息吗?”
柴誉将空罐罐扔进桶里,低着头,声音平淡,“因为现在我不想休息。”
他没有力气起身。
也没有力气爬到床上。
他只想待在原位。
出神也好,幻觉也罢,他只想静止,不想动。
背景里,黑熊吭哧吭哧地砍了一堆柴,谈笑声音浑厚,传得好远。
柴誉闭眼,垂下头,背脊一直在抖,手臂也是。
史莱姆看着他许久,才跳上睡椅,用微凉的触感,去碰柴誉的手,“您快睡吧,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
柴誉没有回话。
他的意识已经昏沉,找不到出路。
身体下坠,不断下坠。
半个小时以后,动物们回到小院,轻手轻脚,使用清辅音,问史莱姆:“他还好吗?”
史莱姆摇头,“不太好。”
它跳到盘子前,说:“你们拿走吧,他需要安静休息。”
它们明白,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添加柴誉的不适,只好拿了盘子,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小院,走进树林,直到消失。
史莱姆看着睡椅上的柴誉,再度叹气。
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史莱姆便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他睡多久,它陪多久。
盛夏,天气多变。
刚过正午,天边突然阴云密布,空气中满是泥土潮湿的味道。
史莱姆看了看天色,拱着柴誉的手,“主人,起床,要下雨了。”
柴誉没有动静。
只有还在起伏的胸膛,说明着他还没死,尚有一口气存在。
史莱姆要闹了,“你回去睡嘛。”
它贴到柴誉的小臂上,却无论如何都拉不动他。
很快,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世间的一切。
史莱姆拽不动他,勉强放弃,趴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地窝着。
柴誉呼吸绵长。
没了史莱姆的吵闹声,耳边只剩下了雨声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