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
瑟尔说:“实话实说。”
柴誉摇头,“你们说的那些东西,我都没有。”
“怎么会呢。”瑟尔拉近与他的距离,小声说道,“你是很优秀的人啊,值得被爱,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柴誉眼神复杂,“你们把我想得太好了。”
他不是那样的人。
起码,在他的认知里,他不是那样的人。
瑟尔看着他的眼睛,看出他有几分闪躲,声音很轻,“没有,你值得。”
庆功宴结束了,众人回到各自的房间里。
瑟尔跟着柴誉,看他一直情绪低落,心中有些难受,也没明说。
待躺下了之后,他才抱住柴誉的上半身,告白道:“我爱你,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
柴誉没有回答。
两人安静地躺在床上,瑟尔脑中思绪杂乱。
忽然,他的猫耳一动,敏锐听出些许动静。
瑟尔点燃蜡烛,靠向柴誉,问:“你怎么了?”
柴誉依旧没有说话,只有低到微不可知的哭声。
瑟尔抱起柴誉的上半身,问:“是不是郁期又到了?吃药了吗?”
柴誉不想回答,索性就着这个姿势,一头倒在瑟尔的怀里,眼泪像是止不住了一般,很快便把瑟尔的上衣哭湿了。
瑟尔轻轻拍着柴誉的后背。
他知道此时应该保持安静,于是没有说话。
他们一直抱到了蜡烛燃尽,柴誉终于哭累了,躺在瑟尔的怀里,慢慢睡了。
梦里,柴誉遇见了许多人。
他们好像都不爱他,父母不爱他,爷爷奶奶不爱他。
如果不爱,为什么还要养他呢?
让他死掉不就好了。
他需要很多很多的爱,他的心越来越空洞,像是一个无底洞,难以填充。
即使遇见了大学舍友,便利店老板,房东太太,他们的爱,也难以填平无底洞。
柴誉从来没有想过“爱”。
他不值得被爱,自然也不会去爱人。
只是突然,有人和他说,他爱他,爱他的每个方面。
有人和他说,他是值得被爱的。
他才注意到这些年来的无底洞,原来一直都没有满过,甚至没有一滴水一粒石子。
他就是这样空着心脏地活着。
他不得不承认。
他需要爱。
他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他是个脸皮很薄的人,不愿承认事实。
就像是他很享受双相带来的情绪过山车,因为他无法想象正常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他不排斥双相。
但他从来不敢承认。
他也不敢承认,他是个缺爱的人。
而现在,有人在一勺一勺地填平他的心脏里的无底洞。
那个人说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