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所有人都在撒谎
过了两年,日子逐渐好起来,大家就淡忘了这件事,可当村民们有余粮去祖厅祭祀祖先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祖厅墙壁的一角,哗啦一声闷响,竟陷下去一截。大家以为是地壳运动造成的,可是周围破败的土坯房却都完好无损。年轻的村长只得找砖瓦匠垫了几块砖,但没几天,那个角落再次陷了下去,反复维修了几次,仍旧下陷,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后来有个游方的教书先生路过村子,老村长曾与先生提及此事,先生独自一人深夜前去祖厅附近查看,回来告诉老村长说,那个地方曾经冤死过人,被人下了诅咒,阴气过重,房子四面墙阴阳失衡,所以就出现了塌陷的怪现象。
老村长一听之下慌了手脚,忙问解救之法,先生说最好换个地方重建祖厅。老村长为难起来,祖厅已有几百年的历史,重建哪有这么容易。先生想了又想说还有另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个同样阴邪之物埋在墙角处,以毒攻毒也可以保证祖厅百年不倒。老村长还想细问,那先生却浅笑一声,什么也不说就洒脱而去。
重建祖厅实在太难,况且也没那么多现钱,可万一祖厅在他家主持期间无故倒塌了,这未免有损颜面,于是他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就是在原地重修祖厅,把地基夯实了,重新砌墙,或许就不会发生这般怪事了。
重修祖厅还没来得及完成,就出了水生和七根那档子邪事,七根是淹死的,而且死而不腐,淹死之人阴气最重,于是老村长就找来闲散在家的王芝麻,给他重金,让他把尸体偷出来,埋在祖厅的东南角,至于埋葬的方法,则是当年的先生告诉他的。
老村长一脸诚恳不像在说谎,但和我们推想的大相径庭。想来也只不过是偷偷地埋了具尸体,至于尸体是大头朝下还是放在棺材里,反正人都死了,加上风俗各异,也没什么可追究的。
就在这时,现任村长大步跨进屋来,他一脸怒气,似乎刚才老村长说的话,都被他在门外偷听了去。
“爹,跟你讲多少遍了,”村长气呼呼地坐在老村长旁边,“都什么年代了,万事都不能迷信,要讲科学讲证据。我已经找建筑队的老师傅看过了,祖厅屋角塌陷是因为当初大旱乱打井时破坏了那里的地层,只要在祖厅重修时把地基打牢固,就不会出现这些问题了。没想到你居然还听那个教书先生的话,那人一看就是一个骗子,你竟然瞒着我把尸体埋在那里,这事要是传扬出去,我这个村长还怎么抬得起头来。气死我了,我现在就去把尸体挖出来……”说着,村长瞪了我们每人一眼,快步走出这间屋子。
我们三人从老村长家走出来,觉得肚子早饿得咕咕直叫了,折腾了好半天,才想到午饭还没有吃。回到招待所一看表,都快下午三点了,那煮熟的猪头也被王芝麻连锅端走了,连一粒肉渣都没剩下。为了避免村子里再起封建迷信之风,我没把埋尸的事告诉王老爹,只是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遮掩过去。
王老爹重新起火,把做好的饭菜热了热,端上桌来,我们三人又是一通狼吞虎咽。我见他二人吃得差不多了,才提议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赵、毛二人却不言语,我又说:“看何排长的病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治愈的,还有路线的问题,我们都还没有决定,你们是什么想法,不妨现在提一提。”
我闭嘴看向他俩,他二人神色各异,似乎各自都心怀鬼胎,仿佛还有些重要的事情故意瞒着我一个人。我一时心头火起,抬手重重地拍在了毛勇敢的肩膀上,吓得他差点儿没把茶碗扔飞。我假装关切地问:“勇敢,你这是怎么啦?没事吧?”
他只是摇头。我眨眨眼睛深吸一口气,“唉,没想到何排长身体抱恙,好在处长没有严格规定时间,我们还可以重新部署。我想,为了何群同志的身体快些好起来,我觉得眼下应该先把他送到像样一点的医院去,至于路线问题,看来我们不得不改变原有的计划了……”
“不可以改变计划!”
突如其来的喊叫声从门外传来,何群居然从院子里冲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