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肃做事严谨,断不可能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出手。
燕权柳很难做,一面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面是敬仰了三十年的师尊,亲生母亲才见面就要取他性命,师尊则养育之恩重如山。
可他刚刚还是在打坐时检查了当初凌肃给他的护心咒。
查即存疑,燕权柳怀疑了被自己几乎视作信仰的师尊,这与信徒质疑神明无异。燕权柳在自责,在愧疚,他不信任自己的师尊,他自认为至高无上的信仰被自己凿出了裂痕。
这些牧稻田都懂,也看出来了。可他没有对谁有过这样至纯至粹的敬仰,他体会不到燕权柳的崩溃和难堪,虽然不能完全共情,但他也愿意给道侣一点宽慰。
“别担心,”他说,“明夫人话都没有说全,我们是不好随便下定论的。”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明天陪你一起去找她,咱们再问问,她肯定什么都知道呀,对不对?你在这里乱想,万一到最后啥事儿也没有,不就闹笑话了吗?”
燕权柳缓缓转过身,眼睛通红。
剑修知道自己的样子狼狈,不太好意思让小道侣瞧见,于是在对上牧稻田的目光后,又迅速地撇开了头。
牧稻田却立马抱住了他的脑袋,将其扳到自己这面,但没有再去看,而是将剑修的脑袋捂在了自己怀里。
每次他有小脾气啦,或者脆弱的时候,就喜欢像这样,脑袋埋在燕权柳的怀里,让道侣搂住自己。
每到这时,所有不愉快的东西都会烟消云散。道侣的怀抱实在是太可靠太有安全感了,那种神奇的魔力,会替他驱散所有担心的和不开心的。
“我没有那么壮实的肌肉,”牧稻田学着燕权柳安慰自己的样子摸摸他的后脑勺,“不过应该还是姑且能靠一下的。”
剑修没有说话,但是伸出手,像搂洋娃娃一样将牧稻田的整个身体包裹住,头却还埋着,在自家道侣的肩膀上蹭了蹭。
他的头发是散开的,披在身上,没了白日高高束起的戾气。牧稻田很爱看燕权柳披头散发的样子,不管是欢愉中被汗水沾湿,贴在肌肉分明的身上,还是像现在这样温顺地散落着毛茸茸地与自己贴在一起,牧稻田都很喜欢。
散着头发的燕权柳让牧稻田觉得更有亲近感,同时也让他为自己能够看见燕权柳私下的一面而沾沾自喜。
头发蹭到了锁骨处的皮肤痒痒的,还很温暖。
牧稻田顺势搂住燕权柳的脖子,亲亲他的头顶,然后将脸颊贴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给他顺头发。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
指尖从发丝间划过的节奏与摇篮曲相和,沉重的宫墙也跟着入睡了。
牧稻田醒来时,天光大亮,怀里已经完全没有人了,连热乎乎的气息都荡然无存。
侍者们像是长了顺风耳,他就伸了个懒腰穿个衣服,顺便洗漱一番的功夫,刚在卧房内的小几旁坐下,就听见有人敲门,说是来送早饭的。
牧稻田应答后,本以为最多一个人进来,谁知陆陆续续来了三四个侍者,将小几摆得满满当当。
鱼片粥、蟹黄羹、炒鳝丝,一个早饭就吃出了宴席的架势。
牧稻田应接不暇,吃得饱饱。
用完早膳,他腆着肚子出去逛,十四方城季节变化实在是太快,这会儿已经完全入冬了,风不大,有点小冷。
为了照顾那些没什么灵力的侍者们,宫殿四处已经摆了小小的碳炉,因此牧稻田衣服虽然少,却也没觉得多难受。
逛完让他恨不得在里头睡一觉的后花园,牧稻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后殿。
后殿没有刻意开隔音的结界,因此只要稍稍靠近些,就能听见里面人在说什么。
牧稻田到殿门前的碳炉上取暖,烘手的时候便听见了里面的争吵声。
“我这是为你好!”明昭的怒意即便不靠近也能够感受到,“你若还执迷不悟,这辈子也别想突破化神期!”
“将我一人丢在悬剑宗也是为我好?”牧稻田还是第一次见燕权柳发这么大火,“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事!”
啪!
清脆的响声,在门外也听得一清二楚,显然是下了狠手。
“我是你母亲!”明昭怒喝,“你爹就是个废物!没有你老娘的传给你的天资,你能有本事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你突破无情道、斩杀心魔、重塑灵根、飞升虚神,全都是你老娘给你铺好的路!你敢说我没有资格么!”
空气凝固了一瞬后,燕权柳冷笑。
“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继承你的王位,还有向悬剑宗复仇?”剑修沉声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