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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六章

第六章

天将乱离兮,孰知其由,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猷,忠臣发贲兮,血泪交流,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呜乎哀哉兮,庶不尤。

这首诗是左宗棠方孝孺行刑前的绝命诗。

那是朱允文到达北岭城的第一天,他站城中央的钟鼓楼上,周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苍白。风吹脸上像刀割一样,并且也像刀子一样割去了他来时的痕迹,他听见自己的妻妾他身后低声抽泣,还听到有向他禀告,爷,方孝孺已午朝门问斩。

那天夕阳的颜色像血,是这座城市无垠的苍白里唯一的色彩。

红老板说,上有朱洪武打下的基业,下有臣子如方正学,龙座本已稳固,可惜了只缺一种颜色,于是根基松懈如土。

什么颜色?

他低下头,自己衣袖上轻轻一掸:红。

先帝血色里建都立业打下大明江山,朱棣血色里坐稳紫禁之巅。血是红,和红老板身上衣服一样的颜色,但这颜色从不属于朱允文。

永乐三年,跟随朱允文一并被流放到北岭城的长子朱文奎,腊月一场暴雪所带来的风寒里病逝。

那场风寒一并带走了他的两名妻妾,也令他再次僵卧病床数月,却依旧没有将他从这座白色的城池中带走。每天清早睁开眼,听见野兽嚎叫似的寒风窗外呼啸而过,他会把那排长窗一扇扇打开。风雪很快就从洞开着的窗口里飞卷进来,犀利而迅速,就好象当年朱棣带兵渡过长江从京城外**。

不知为什么朱允文很享受于这种感觉。不断的令麻痹的寒冷,不断的反复头脑里的那一幕记忆,就好像破城那天血腥和漫天大火焚烧后的焦臭,让他由衷的恐惧,却又根深蒂固地烙刻他的记忆里。

“这地方就是座坟墓!爷是想让奴家们一个个活生生闷死这坟墓里吗?爷?!”

筝娘,十八岁,进宫时不满十四,笑面如花。

这天当着朱允文和一众仆役怒喊出那句话的时候,满头华发。

朱允文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这小小的妻子脸上花团般的笑。似乎从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天,所有的颜色就从那张明媚圆润并且带着丝稚气的脸上消失殆尽,或者,被冻结了,就像脚下那片臣服于严寒的土。

很多个夜她j□j站他的床边,抚摸他,推他,亲吻他。然后撕下那些帷幔用力扔向他。

“连女也无法征服,拿什么去征服江山!”她说。十七八岁的年纪,什么都敢说,敢做的年纪。

而他看着她静静微笑。

今次他却没有笑。

四周飘荡着被筝娘扯下的帷幔,窗外吹进来的寒风里,飘荡得像红色的幽灵。

那些是死紫禁城烽火中的冤魂吧。

他想。

然后撕开了包裹筝娘身上那些厚重而繁琐的衣裳。

筝娘尖叫,因为他尖锐的手指划破了她脖子细嫩的皮肤,很深的伤口淌下了颜色很深的血。他想起红老板身上那件同样颜色的衣服,还有那曲高山流水。于是用更用力的方式将筝娘压到了**。

帷幔无声无息两的喘息声里滑落,像铺天盖地倾倒下来的血。

“什么颜色?”

“红。”

一个身体进入另一个身体,很简单。却用了三年的时间。

红色慢慢从那具身体里渗透出来,柔软而娇小的身体。她说不想死这座如同坟墓般的府邸里。是的,他不会让她们如此沉默而沉闷地死去。

节奏,律动,如一曲高山流水。

流下鲜红色的水。

筝娘再次尖叫,没有理会她,所有的朱允文撕开她衣服的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只有风雪尖刀般她j□j的身体上滚动,还有朱允文粗暴的手指。

永乐五年,冬,华东华北等地连降大雪,七天七夜不停,两浙灾情最重处积雪可没至膝盖,为百年所不遇。

这一年对于北岭城来说是可怕的一年。本就严寒多雪的城市,遭遇了七天七夜的降雪之后,几乎成了一座被隔绝的孤岛,通向外界的交通要道全部被毁,也因为冰雪封山,断了所有靠山吃山的北岭的生路。

很多延边散户没这场突如其来的罕见的雪灾里熬过去,不是整户被埋于山体滑坡,就是吃光了所有的储备却得不到及时补充,而死于饥荒及酷寒。大量山里难民涌进北岭主城,十三郡有八郡因饥荒而出现暴动。

同样是这一年,有灾民集中的那些棚户区域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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