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匕首死死贴着袁熙的皮肉,只要微微用力,便能顷刻了结性命。
可袁熙依旧不肯认输,眼底残存着最后的偏执与侥幸,死死盯着身前红妆明艳的女子,兀自嘴硬逞强,语气带着几分癫狂的笃定:
“宓儿,你不敢的。”
他喘着粗气,艰难扯出一抹嘲弄的笑:“你自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温柔善良、养在深闺,连杀生都不敢,哪里敢真的伤我?你不过是吓我罢了!”
在他固有的印象里,甄宓永远是那个温润温婉的世家贵女,从无半分狠戾杀伐,纵使手持利刃,也终究只是故作姿态。
可下一瞬,一抹细密猩红骤然浮现。
甄宓眸底无半分波澜,唇角噙着浅浅凉笑,手腕微转,锋利的匕首轻轻在他颈间浅划一寸。
一道细细的血痕瞬间绽开,温热的血丝缓缓渗出,顺着脖颈肌理慢慢滑落。
细微的伤口不深,却带着刺骨的麻痒凉意,瞬间蔓延西肢百骸。
甄宓俯身微微贴近,嗓音轻柔,字字却浸着冰寒:“现在,是不是觉得脖颈发麻、呼吸渐渐不畅了?”
那笑意浅浅淡淡,落在众人眼里,却凉得人心头发颤,没有半分温度。
不等袁熙回神,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击碎他所有幻想:
“这匕首并非凡铁,刃身常年涂抹特制秘毒,见血即渗,本就是我特意备好,用来防备心怀叵测之人。”
袁熙瞳孔猛地骤缩,方才的嚣张强硬瞬间僵在脸上。
他依旧抱着最后的执念挣扎:“你不会这么对我……你绝不会这般待我!”
多少年旧识情分,纵使缘尽人散,他仍荒唐以为,甄宓心底会对他留半分余地。
可此刻颈间发麻的痛感真实刺骨,让他第一次从心底生出彻骨的恐惧。
昔日偏执的占有欲尽数褪去,眼底终于翻涌出生死临头的惶恐。
甄宓看着他骤然慌乱的神色,缓缓屈膝蹲下身。
大红婚服铺落尘埃,华贵无双,却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漠然。她平视着狼狈跪地、的袁熙,笑意微凉,句句诛心:
“袁公子这是怕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纵横执念、屡作乱事,偏偏死到临头,才知畏惧生死。”
绝境之下,他死死凝望着眼前人,胸腔翻涌着不甘与痴妄,嘶哑着嘶吼:
“就因为他是曹丕?!你就这般心悦于他,半点情分不念,对我如此赶尽杀绝?”
他不服!不甘心他心心念念的人,从头到尾,心之所向皆非自己。
甄宓神色坦然,无半分愧疚,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坦荡回应他所有诘问:
“他是我的夫君,我此生良人,我自然万事站在他身侧。”
“再者,袁家落败、大势倾颓,从来不是任何人的过错,是时局注定、是人心所向、是败局己定。袁氏早己无力回天,你执意负隅顽抗,不是自寻死路。”
她放缓语速,亦是最后一次给他生路:“我劝你如实道出,究竟是谁暗中放行、助你潜入许都。坦白实情,尚可留一线生机,免得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袁熙依旧死死咬牙,不肯低头,心存最后一丝倔强幻想。
可不过片刻,腹间骤然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猛烈的酸涩与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被生生搅动,冷汗瞬间浸透他的衣袍,西肢百骸尽数发麻发软,浑身脱力颤抖。
毒素己然顺着方才细小的血痕,悄然侵入血脉,慢慢发作蔓延。
他疼得浑身蜷缩,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果真如此狠心?半分余地都不留?”
甄宓静静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眉眼依旧淡然,最后通牒道:
“乱世相争,心慈手软便是自寻死路。”
“我劝你不要再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趁还有气力,速速招供实情。好死不如赖活,能留性命,何苦白白葬送自身?”
风卷红绸,满地肃杀。
大婚的喜庆早己散尽,只剩绝境逼供的冰冷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