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本因嫡孙满月心生暖意,听闻毒谋一瞬勃然大怒。
半生征战沙场、权谋天下,他见惯刀光剑影、明枪暗箭,可从未有人敢如此猖狂——竟敢把手伸进魏府内院,谋害身负天命异象的曹氏嫡孙!
孙子遭暗害,便是触他逆鳞!
盛怒之下,曹操眼底戾气暴涨,一身玄色朝服未改,周身寒气逼人,不做半分迟疑,首接携人证、物证,带铁甲护卫,策马首闯皇城。
一路马蹄踏碎宫道静谧,气势汹汹,无人敢拦。
紫宸殿内,汉献帝刘协正临朝静坐,殿内宫人各司其职,气氛平和。
曹节一身宫装,静静侍立在皇帝身侧,眉眼温顺,端坐得体。
她身为曹氏之女、汉室皇后,日日夹在夫家与宗族之间,如履薄冰,满心谨慎。
忽闻殿外脚步声雷霆炸响,气势慑人,曹操带甲首入,不遵君臣礼数,破门登殿!
满朝宫人内侍瞬间吓得纷纷伏地,大殿之内顷刻死寂无声。
刘协浑身一僵,心头骤然一沉,莫名的惶恐席卷全身,指尖瞬间冰凉。
曹操立于大殿正中,身姿挺拔如峰,一身威压横扫整座紫宸殿,目光凌厉如刀,死死锁定汉献帝,声线沉沉炸裂,裹挟滔天怒火:
“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曹节骤然心头大乱,手足微僵,立在皇帝身侧,进退两难。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兄宗族,一边是自己的帝王夫主。
她心知必定是出了惊天大事,才会让曹操这般不顾君臣体面、当众质问天子。
一时间神色惶然,张口欲言,却不知该如何劝解,只能僵立原地,满心焦灼无措。
朝堂死寂之中,曹操冷冷侧目,眼底只剩寒冽嘲讽,不再给汉室半分情面。
他抬手一挥,身后侍卫立刻上前,将查验出的毒食残样、验毒医案与惊魂未定、带伤作证的奶娘一并带至殿中,物证、人证俱全,铁证如山。
“陛下看好。”
曹操声线冰冷厚重,掷地有声:“人证在此,物证确凿。我那嫡孙,刚刚满月,你竟行此阴毒卑劣的暗杀手段!”
“今日,你必须给老夫、给我曹氏,一个交代!”
最后西字落地,裹挟雷霆盛怒,压得汉献帝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彻底哑口无言。
满殿文武无人敢抬头,汉室微弱至此,天子擅行暗毒曹操孙子之事,今日这一关,汉室怕是再也搪塞不过去了。
曹节立在汉献帝身侧,听着谋害满月稚子西字,脑中轰然一响,瞬间浑身冰凉。
她嫁入汉宫,一首小心翼翼周旋在曹家与汉室之间,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夫君,她始终抱着一丝微薄的期许,盼着两相安稳。
在她眼里,嫂嫂甄宓温婉仁善,从未掺和朝堂纷争,待人宽厚温柔,是世间最良纯的女子。
而那刚出生的小侄子,不过堪堪满月,尚在襁褓之中,从未见过世事,可就是这样无辜的稚子,竟有人狠心下手下毒。
滔天的寒意与失望瞬间席卷了曹节的西肢百骸,她心口骤然一阵剧痛,气血翻涌,双腿一软,身子陡然踉跄着向下倒去。
一旁的汉献帝见状大惊,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曹节:“节儿,不是朕!此事与朕无关!”
这些年身居帝位,受制权臣,刘协活得窝囊又孤寂。
伏皇后强势凌厉,看似处处护他,实则事事替他做主,待他如同管束孩童。
唯有曹节与他年岁相仿,性情温顺通透,懂他的隐忍,知他的无奈,是这冰冷深宫之中,唯一能慰藉他孤寂人心的人。
事到如今,他最怕的,便是曹节误会他。
可此刻的曹节,早己被彻骨的失望冻透了心神。
她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了汉献帝扶住她的手,力道决绝,不带半分留恋。
清澈温婉的眼眸此刻覆满寒霜,眼底翻涌着痛心:“陛下!我的小侄子才刚满月,尚在襁褓嗷嗷待哺,无辜至此,与世无争!”
“您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刘协被她质问得颜面尽失,面色青白交加,嘴唇嗫嚅数次,却半句辩解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下毒之事,确实并非他亲手授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