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之后，他又想到沈放昨晚的突然造访，忙将李向辉招了进来问话。

“昨晚沈放来的时候都干什么了？他去没去过行动科？有没有动过这个公文包？”

突然的质问叫李向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挠挠脖颈回忆了片刻才说：“昨晚沈副处长一直在审问秦参谋，因为时间太晚了，他要求休息一下，所以就安排他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那除了休息室，别的地方他去过吗？”

“没有，我派了人在休息室门口看着，吕科长还把门锁上了，这期间他没出来过，更不可能进入行动科。”李向辉语气坚定，那是他亲眼所见。

沈林脸色凝重，想了半天后忽然起身：“走，去休息室。”

休息室里没什么异常，只有被沈放踢坏的门锁还没修好，门框豁开了一个口子。

李向辉一脸疑惑地站在边上，沈林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在刚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停住步子扭头看着那扇开着的窗户。

“沈放离开后，这屋子进来过人吗？”沈林问着门口守着的警卫。

警卫摇头：“没有。门锁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呢。”

沈林走到那扇窗边，将头伸出窗外，意料之中地看到旁边的厕所窗户也是开着的。

他的脸色变得更差了，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出去，又进了隔壁的厕所，站在厕所里一回头，从这个角度可以直接看到斜对面行动科的办公室。

沈林再度将头伸出窗外，看着窗外的窗沿。

这一切似乎都讲得通了。

李向辉疑惑地看着沈林，不知道他兜这么大一圈子究竟要做什么，沈林脸色铁青地吩咐道：“去追秦参谋，即使人已经到了国防部保密局，也得要回来！”

李向辉迟疑：“可叶局长已经答应了……”

沈林有些急了：“谁答应了都不行！必须把人追回来！叶局长那儿我去说！”

离开中统大楼后，大街上，押送秦参谋的车在街头行驶着。

江副官开着车，沈放带着秦参谋坐在后座上。总算是离开了中统大楼，沈放轻轻舒了一口气。

到现在为止，一切顺利，再过两个路口就到中山北路和中山东路的十字路口了。陆文章在楼顶等着，任先生安排的人也准备好了，很快秦参谋就能获得自由。

车子里气氛沉寂，沈放主动跟秦参谋聊了起来：“这次把你从中统弄出来，保密局上下可没少出力，从现在开始你可得听话，出了任何情况都得听我安排，明白吗？”

秦参谋迟疑了片刻，目光与沈放相对。

沈放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这话里的意思，他顷刻便明白了过来，随即眉头缓缓舒展开，会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故作神情黯然：“这次我惹的麻烦不小，恐怕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

“担心中统？放心，我有毛局长的命令，在保密局你会舒服点。”

秦参谋摇头：“没那么简单，你应该听说过金陵会。”

听秦参谋这么一说，沈放有些意外，正要继续聊下去，突然旁边冲过来一辆军用汽车，径直地拦在他们的车面前将他们别住。江副官没辙，只能一个急刹车，车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也开过来一辆军用囚车停在边上。几个身穿国防部制服的军官从军车上跳下来，朝他们这边包围过来。

沈放有些担忧地下了车，为首的一个军官走过来向沈放敬礼：“你是沈副处长吧，鄙人国防部宪兵司令部参谋周翔，我接到命令，押解秦月明回宪兵司令部。”

说着周翔向车里看了看。

沈放没看懂这究竟又是在演哪一出，表现得非常意外：“去宪兵司令部？不可能，我们有毛局长的命令，人要押回保密局。”

对面的周翔却一本正经地打开一张公文，沈放瞧得仔细，那上面居然有国防部办公厅主任陈怀恺少将的签名。

“这可是上级最新传达的命令，而且已经通知你们保密局了。”

传完话，周翔对身后几名军人示意，几个人便要上车拿人。

沈放急了，大喊住手，那些人闻声停了下来，他接着说：“你的命令我没接到。”

“那是你的事儿，我要执行我的命令。”

面前的人跟沈林着实一个德行，准确地来说，比沈林还要糟糕。

沈放坚持着：“人必须先去保密局，你可以去保密局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