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娟丽的轻柔的声音姣好的容貌,却配上敖虺的语气腔调和内容,让敖奕登时毛发尽竖,她几乎不假思索伸出手去,一块墨黑的云立刻出现在胡娟丽头顶。
胡娟丽笑吟吟望着她,仿佛在等她出手。
不行!敖奕猛然把手缩回。雷电劈的是娟丽的肉身,敖虺的魂魄会毫发无伤,而且自己还触动了龙族大忌:对凡人施法,将要受批鳞断尾之苦,且永无赦免之日。
敖奕猛一跺脚,向山下飞奔,路上正碰到宋小枫。“小枫!快回去和娟丽一起!”
宋小枫抬头望着她,面容似笑非笑:“我的乖侄女,原来你并不蠢呀!”
可恶!敖虺的魂魄竟一路跟着她!
敖奕强迫自己站住,像在制服一匹野马一样扼住狂乱跳跃的思绪。怎么办?她在问自己,敖虺绝不是掌握了虚魄之术,而是另有伎俩,那么自己究竟忽略了哪里?她盯着被敖虺附体的宋小枫,宋小枫也看着她,从眼神来看,敖虺的魂魄还没有离开。
大雨已升级为暴雨,敲打在雨伞上的声音是噼噼啪啪,敲打在树木上的声音是沙沙啦啦。自习教室被宿舍楼挡住,只能看见隐约的蓝雾起伏飘移。
敖奕望着手中的雨伞,八根伞骨的轴心是伞柄,伞柄被握在她的手里。
突然一个闪念,敖奕感觉答案离自己近在咫尺,她不动声色,十字剑轻轻在莹润的手腕上一划,一道殷红的鲜血沿着剑锋缓缓流下。敖奕把剑在宋小枫面前晃了晃,宋小枫脸色果然变了,她盯着剑锋,双眼泛出蓝光,还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舌头也是蓝色的。
敖奕笑了,先是微笑,然后大笑。
“你用的根本不是虚魄,而是狼人的移魂术。”她冷冷地说,声音清冽,“可惜,你不小心把穆巴赫的嗜血本性也学了过来,如今的敖虺,乃是一个不伦不类的怪胎!”
此时的天仿佛裂了大口子,暴雨比倾江倒海还凶猛,敖奕望了望山下,积水快有半米深了。
宋小枫脸色开始发白,眼神游移不定,敖奕密切注视着她的变化。
“怎么?是不是有些心慌?”敖奕把雨伞拿开,意味深长用手指弹了弹伞柄,轻声问:“有个谜你以为我没猜出,其实我猜出了。龙生九子,亦有九魄,现在附在小枫身上是你其中一魄,另八魄你藏在一个自以为坚固牢靠的地方,这个地方得天独厚而且隐蔽秘密,就是位于八卦六芒阵中心的第八教学楼之下,对不对?”
宋小枫的脸色惨白,眼神张皇四顾。敖奕摆弄着十字剑,神态悠闲地继续说着话,只是为了让话语听起来古典威严,而不那么都市化休闲化,略为绞了点脑汁来润色。
“你只道狼人所向无敌,却不知他们和狂犬病患者颇像,乃是天生怕水,故而法术亦和水不相容。你既学了他们的法术来移魂弄影,魂魄也沾了狼气,不再受容于龙族。如今整个八教被我淹了一半,看你那八魄也凶多吉少,是否该要考虑如何保存你的这一魄?”
宋小枫发出一阵怪啸,面色青白不定,最后转为阴蓝。
“你不必垂死挣扎。”敖奕冷冷地说,“爷爷封掉你浑身的灵穴,也是防备你本性不改。且论生辰八字,我这个乖侄女正巧与你相克。纯阴之体后发制人,你不仁我才不义,不碍大局,又可保底,不派我来派谁来?”
咕咚一声,宋小枫瘫软在地,面色煞白。一道蓝烟直冲上天,敖奕眼疾手快,像扔标枪一样把十字剑照准蓝烟扎去。只听半空一声震天霹雳,血色和蓝色光影仿佛烟花一样爆裂开来,一个巨蟒在空中忽隐忽现,隐约看到一柄十字剑扎在它的七寸上,它正痛苦挣扎。
“你……你竟废了我……五百年……修行……”敖虺的声音断断续续,渐渐消失不见。尘归尘,土归土,一切烟消云散。
那柄十字剑从半空坠下,落在满脸惊愕的敖奕面前,这时敖奕才想起来,十字剑上染了她的血,以龙血作法,法力会高十倍不止,原先自己只想制服敖虺,不想却废了他百年道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