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其他类型对哲学是“科学之科学”这一说法理解正确的是

第十三章 喜欢、惊叹,万物归一(或为空)

至于从更微妙的外在无我体验角度来看,我的这次经历如何能算上无我体验,就需要做一些解释了。在此需要特别介绍一下米瑞·阿巴哈瑞(MiriAlbahari)的研究成果。阿巴哈瑞是一位澳大利亚哲学家,她在研究佛教哲学的同时还一直坚持做冥想修习。但是她谦卑含蓄,强调自己“并不精通冥想”。她说,在一次长时间的冥想静修中,她可以达到“较少自我”的状态,但是达不到“无我”的状态。在两次静修之间,她无法坚持每天修习,不过她说修习的时候会感觉生活“明显变得更好”。

阿巴哈瑞在著作《分析佛教》(AnalyticalBuddhism)一书中提出一个论点,带我们回到佛陀开悟之后的第一次开示——著名的鹿野苑讲经(SermonatDeerPark)。佛陀在这里提出了“四圣谛”,解释了“苦”(dukkha)的源头和治疗方法。他说“苦”的基本源头是贪爱(tanha)。“贪爱”这个词经常被翻译作“渴望”或“渴求”,有时被翻译作“欲望”。换一种更恰当的说法就是问题在于不可抑制的贪爱,实现愿望之后,我们总会感到不满足,渴求更多同样的或新的东西。

阿巴哈瑞说,“贪爱”毫无疑问与自我的感觉联系在一起,因此,克服贪爱便可与无我体验相联系。她所讲的不仅仅是“内在”的无我体验——她并不是说,如果你放开了某种欲望,摒弃了它,你的自我中的那一部分便会消失。她是说,你感觉自我是有界限的,贪爱在这里面起到了深刻的作用;贪爱维持并强化了界限感,而在外在无我体验时,又起到削弱界限的作用。

她说,毕竟如果你渴求热巧克力之类的某种事物,就会强烈地感受到自己与巧克力之间的距离,这也就意味着你有一种自我界限的观念。说实话,我此时坐在这里,想着对巧克力的渴望得到平息,确实也在想象着某种界限——我想象着手上的皮肤触碰到巧克力杯,想象着舌头触碰到巧克力。

要全面体会阿巴哈瑞的论点,你必须理解,她和很多学者一样认为,贪爱不仅包含你对**、巧克力、一辆新车或一辆更新的车之类令你愉悦的事物的欲望,还包含躲避令你不悦事物的欲望。换言之,贪爱不仅增强了**性事物的吸引力,还强化了恼人事物令人厌恶的程度。从这个角度来看,我在禅室里因呼噜声而感到烦躁,就是一种贪爱。那是我想要摆脱呼噜声的欲望。

阿巴哈瑞说,如果你渴望摆脱某种事物,大脑就会设定目标,在你和这种事物之间制造更远的距离(假定你不会对制造这种事物的人采取更直接的手段,比如扔一个冥想垫)。想要在你和这种事物之间制造距离,就意味着要明确你的自我延伸至何处。如果你想要躲开响尾蛇的攻击,就要有不想被响尾蛇攻击到的明确的空间概念:由你的皮肤定义的空间。

因此,不管是哪种情况,不管贪爱驱动的是吸引还是嫌恶,都蕴含着自我疆域的概念。正如阿巴哈瑞所写,牵涉贪爱的情绪“作为其内容的一部分,在见证主体的感知和想象中,似乎指向一种自认定自我与渴望或厌恶情境之间不言而喻的界限。”(5)因此,贪爱“不仅指示了自我和他人的界限感,同时还有助于创造和驱动这种感觉”。反之亦然:你对这种界限的感觉越清晰、越深刻,你的贪爱就越多。“除非我完全认同一个自我,否则如何能够明确‘我的’欲望是否得到满足?”

你或许会问,这些与我对那个呼噜男的怒气消解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不是重新翻阅了那次经历之后不久做的笔记,我也可能问出同样的问题。原来,刚才回顾的这段经历并不完整。刚才讲述的是在我重新翻阅笔记之前凭记忆写下的,遗漏了一些重要的细节。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