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其他类型对哲学是“科学之科学”这一说法理解正确的是

讲到这里,似乎只有说几句夸赞慈心冥想的话才显得合宜,那么下面就说一句:慈心冥想对有些人是有效的。但是对我没有用。我想,问题出在一开始,就在我要对自己心存慈心那一步。实际上,我很高兴地讲,普通的正念冥想对我而言也有慈心冥想应有的一些效果:可以压制我的恶念,甚至能增强我的同理心。

事实上,在一次冥想静修期间,经过将近一周大量的正念冥想,我想到了最痛恨的仇敌之一——一个前同事(我们就叫他拉里吧)。虽说他以前是我的同事,但说实话,我和他根本没有任何同事之谊。通常我看到拉里,甚至仅仅是想到他,就会心生厌恶,你或许可以将这种感觉称作“拉里的本质”。但是在那次静修期间,我想到他时,没有伴随着厌恶的气场。他最令人厌恶的行为(或者至少是我认为最令人厌恶的行为)此时在我眼中也只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我脑中浮现出生动的画面,想象他青少年时期可能瘦弱,不善运动,想象他在运动场上得不到尊重,努力寻找自己的身份,最终找到了一种身份,却恰巧惹怒了我。那一刻,我对他心生怜悯。我没有感觉到本质。至少,我没有感知到以往总能从他身上感知到的拉里的本质。我想,这正是关键所在:打破拉里旧的本质,使我能够感知到新的拉里,更接近真实的拉里。

据传,13世纪苏菲派诗人鲁米(Rumi)曾写过这样一段话:你的任务不是寻找爱,而是寻找内心对爱设下的藩篱。”对于这句话到底是否为鲁米所写仍有疑问,但不论如何,如果真的是他所写,那么他的话中一定有深意。(12)要说是打破了内心的藩篱——多年来我煞费苦心在内心构建起来的拉里的本质——才引导我去爱拉里,确实有夸张之嫌。但确实有那么一刻,我产生了一种同理心,就好似一位家长看着年轻的儿女经过努力却仍然无法融入社会时的感觉。当然,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但是我认为它的影响是持续的:之后我看到拉里,和他握手致意时,感觉自己没有伪装,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至少,我没有感觉自己是100%的伪装。有0%~50%吧。

在我发现杂草失去了杂草本质的那一次冥想静修期间,我还与爬行动物有过一次有趣的相遇。我正在树林里散步,低头看到一只蜥蜴僵在路上,想来是因为看到我而受到了惊吓。我看着它紧张地环顾四周,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这只蜥蜴的行为受一种相对简单的算法控制:看到大型生物,僵住;如果生物靠近,跑。但随后我意识到,尽管我自身的行为算法要复杂很多,但是很有可能还有一种智力更高的生物,在这种生物眼中,我就像此时的蜥蜴一样。我越这样想,那只蜥蜴和我的共同点似乎就越多。我们都降生在这个世界里,自己无法选择,引导我们行为的算法也不由我们决定,我们都努力地充分利用现实环境。我感觉到我和蜥蜴产生了一种亲密的联系——一种我从未对蜥蜴产生过的感觉。

正如我对拉里突然产生同情,我与这只蜥蜴之间的亲密感也不需要慈心冥想就能产生。勤修正念冥想往往可以拓宽你对其他生物的理解。而我所谓的“理解”不仅仅是指模糊的和平、爱和理解,而主要是对生物体有更清晰的领悟。我看那只蜥蜴的目光,可能就和火星来客看它是一样的:带着兴趣和好奇,不似我平常看待这些事物时附带那么多扭曲的先入之见。我想,我之所以能够几乎不带偏见地看待那只蜥蜴,是因为我没有看到蜥蜴的本质——或至少没有像平时那样看到那么多的本质。

其实,你或许会说,看不到本质与没有先入之见是同一回事,是一样的,因为我们从事物中感知到的本质,就是大脑对这些事物程式化的先入之见。这些先入之见使我们对事物的反应类似权宜之计,但并不一定是对事物的真实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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