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其他类型对哲学是“科学之科学”这一说法理解正确的是

我要向各位介绍加里·韦伯的品酒经历,作为第一个例证。韦伯是一个结实、活力四射的银发男子,数十年里,他进行了数千小时的冥想练习。根据韦伯所述,经过这些努力,他每日的意识状态和过去有很大不同,当然也与我这样的人有很大不同。他说自己很少会像大多数人那样产生很多自我指涉的想法:“我昨天为什么要说那些蠢话?”“明天怎样才能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等不及要吃掉那块巧克力了!”诸如此类。他把这些想法称作“情绪负担,我-自我-我的想法”。

韦伯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们也无从考证,但是他称自己所达到的罕见意识状态有一些实证。他参加过一次具有重大意义的脑部扫描研究,实验由耶鲁大学医学院组织,实验对象是一些成就很高甚至声名显赫的冥想者。我在第四章中就曾暗指过这项研究,就是发现深度冥想状态下默认模式网络会静默的那项研究。但是在扫描韦伯的大脑时,研究者发现了一些不同:他的默认模式网络从一开始,在他还没有冥想之前就是静默的,非常非常安静。

尽管我用韦伯的例子证明佛教关于“空”的理念,但还是要承认,其实这个例子并不是特别贴切。韦伯确实下大力气修习佛教禅宗,但他同时受到印度教传统的影响。另外,还有一些佛教传统是他所抵触的——从本书的角度来讲,特别是“空”的概念。他认为“空”这个概念至少有误导之嫌。他说他从未见过任何人达到过这样的冥想深度,说:“噢,一切皆为虚空。”他对世界的体验太丰富,不能简单地用一个“空”字概括。“我曾用过‘空满满’或‘满满的空’之类的说法。”他说。

但是,不管你怎么描述韦伯对世界的体验,听起来都和罗德尼·史密斯的描述很像:在一个世界中,事物没有独特的本质,互相之间不会有明显的区分。尽管韦伯和史密斯一样,肯定能区分出椅子、桌子和台灯,也能恰当对待每一件物品,但是这些物品不会像过去一样投射出独立的特性;事物之间有一种连续性。“它们及其背景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差异化,”韦伯说,“它们都是一个东西。”他有时会将这种“东西”描述成是由某种能量组成的,但是“能量之间没有差异化,你对能量的感觉也没有差异化”。

有一次,我试着让韦伯详述他从世界中体验到的快乐的本质,分析他体会的快乐与我体会的快乐有什么不同。我说:“我理解,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通过感官得到一种快乐,而且不会牵涉问题情感。”

“你说得对。”他说。但他紧接着补充道:“但也不是说神经末梢坏死了……绿茶还是绿茶的味道,红酒喝起来还是红酒。这些感觉都不会丧失。你丢失的只不过是对这种感觉的延伸:这是一杯极好的红酒——年份很好。”

但是我指出,有些人可能会说,如果你都不认为那是一杯好的红酒——如果你连喜欢这杯红酒的情感共鸣都没有——那么活着也就没有太多意义了。

他回答说:“但这是一种更清晰的感知。如果我尝了一杯红酒,然后想要取悦某位爱好红酒的餐厅评论家或朋友,那么我就可能需要一个故事,故事中应该说明我对这杯红酒的预期和酒的味道,这样就真的蒙蔽了我清晰、简单的感知……因此,抛开这种想法,抛开这种掺杂了情感的想法,我才更有可能直接感知其中的真实滋味。”

奇怪的是,我大体能够明白他的意思。我在冥想静修时,坐在餐厅里,品尝着食物,有时会深深沉浸在食物的味道和质感中,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吃的到底是什么——不知道吃的是什么水果、什么蔬菜,不知道是什么。回想起当时的感觉,没有任何故事附着其上。我回想起来的只是那种感觉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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