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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你最近睡不着?要的量这样大。”

“不是我用,你把眉娘喊过来。”

戌时三刻,月色澄澈如水。

沈宅上下静无人语,沉入好眠,沈徵驻足在小绣楼一侧的墙下,影子被墙头的灯拉得斜长。

他手里捏着薄薄一张纸——是眉娘给他手画的简陋布局图,隔壁宅邸的。

他去过她府邸三次,哪次都不曾入内院。

她翻过他墙头两次,窗户一次,还霸占了他的床一整夜。今夜若翻了过去,应该也算公平。

沈徵攀上微凉的砖石,静待姜宅值夜的守卫换防,他们会在戌时四刻去厨房取宵食,留下来一刻钟的无人值守空隙,让她得空翻过来。

上次半醉不醉爬他窗户时,姜玥亲口说的。

薄墙那边响起一阵规律的脚步声。

沈徵气息沉缓,身形安定,然而脑海的念头七绕八转,不明白到底是怎么样的风寒,能够病这么多日都不好。那些出诊费很贵,专门给达官贵人看病的大夫,原来都这般靠不住。

浮乱的念头最终止熄,凝成一张眸泛水色,眼尾与双唇都绯红得叫人心悸的芙蓉面。

是她曾经睡在私塾,夜里发高热的情景。

他记忆里她病得最重的一次。

人之性格千差万别,无高下优劣。

他追求功名利禄之心不重,早在及冠之前就清楚并接受了这一点,今日却感到一种焦灼。

一幅画就能耗掉快一年的俸料职钱,查薛珩要谢珲帮忙出人盯梢,一句赏赐两个婢女,叫他只想亲眼确认一下她病况,都要如此大费周章。

扪心自问,他究竟是求得太多,还是太少。

巡逻守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徵手腕一撑,靠身高腿长,稳稳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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