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能自己救自己——这样的话,身为当事人的我,可没有资格和心情能笑着说出来。我也不可能救得了自己。对了,我有一个能力是什么来着——控制、召唤幽灵?不行的不行的,这招绝对行不通的。虽然这里是废弃的书城六楼,很有鬼屋的氛围,但实际上这里可没有一只能够被我拉过来使唤的幽灵。嗯,至少【此时】不存在幽灵。
退一万步,哪怕我能把幽灵拉出来,普通寻常的幽灵也不可能对王倩造成伤害。毕竟普通的幽灵连我都解决不掉,更何况是从个体完成度上看,比我高不知道多少次元的王倩。就算把一只普通寻常的幽灵召唤过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螳螂挡车,不自量力罢了。
诶诶诶,这样看来,好像我必死无疑。
只需要再过去千分之一秒……这个数字自然是我胡编的,超过一秒以下的时间我是数不出来的,半秒或许可以估计,但千分之一秒绝对是信口胡诌的。可是可以肯定,只要再过去那么一瞬,我就会死掉,必死无疑,非死不可。
“啊啊,我应该死掉。”——这样的话我可说不出口。不管是真心这样想,还只是故作幽默地讽刺,我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会死,我要强调的事情仅此而已。
我是主人公,我不会死——无论多少遍,我都会拍着胸膛,堂而皇之地把这句话说出来。我应该如此,理当如此地把这句话用这种自豪、自傲的方式说出来。不要奇怪,也不要问我为什么。如果非要问我为什么,我也只能耸着肩膀告诉你:“这就是李少辉。”
这就是我,不相信自己会在这种舞台上死去的我。
必死的现实也不可能驯服这样的我,这句话由本人说出来有点羞耻,但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必须要有调解的人。
要存在负责调解现实和个人冲突的人。若是没有这样的人,接下来的事情,就算是神明也不知道该如何发展。
世界上不会出现神明无法预料的事,因为在那样的事情诞生之前,神明就会抹杀它们出现的可能性——我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出现了——
能够调节现实和个人冲突的人,
能够拯救我的人,
搞不好是神明准备出来用于现状的人,
——就这样平淡无奇地出现了。
既没有说着“不用怕,因为我来了!”一类振奋人心的话,也没有说“我是一名兴趣使然的英雄”这样自我介绍的话,就这样——以谁都会忽视的姿态,宛若插在咖啡厅一角的假芭蕉叶一般,自然地出现在那里,同时又没有人会真的想要确定那是真是假。
总之。
宛若舞台剧一般荒诞滑稽却又充斥着浪漫色彩,被仅有一束的光笼罩着的我与王倩上演搞不好即使用最新科技去摄影,然后减速十倍,百倍也无法观测到的深情对视的情节时,当身边的光明犹如被倾尽全国之力的士兵的黑暗包围住,固守城池的时候。在空气中弥漫着的尘埃散发着仿佛钻石版璀璨夺目的光辉,如同一颗颗迷你星星般分布在我们周边之际——响起了这样一个声音:
“从——我哥身边让开。”
她——面无表情地,并且以不流露出多余情感的声音说道。
于是现实选择妥协。
“适合我做的——事情。”
“想做的——事情。”
我注视着手中的脆皮甜筒,思索着男生说的这些话。
什么才是适合我做的事情。
我想做的事情又是什么。
想要这样询问男生,于是我抬起头——眼前空无一人。
之前还在这里和我侃侃而谈的男孩,在短短一瞬的时间,就从我的眼前,从这家麦当劳里消失了。他就像是贴在教室后面的试题答案,在我注意到它的存在,想要拿下来一一对照自己先前填上的答案时,却发现它早就已经被其他同学拿走了——被勾起的求知欲无处发泄,只能闷在心里。
“……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