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如一,
在她看来,这样的人类是不存在的——这个观点,他也一样认可。
从时间跨度上,人类不可能纯粹。从同一时期的表现来看,人类也无法保持正反两面的纯粹。纯粹的人类,这种东西就和“没有反面的硬币”一样不可思议。
“那么,一直表现得就像是只有那一种个性,声称‘自己只喜欢异常的异常,对除此之外毫不在意’的李少辉,他的反面——又是什么呢?”
她如此质问着他。
“就我所知,李少辉是表现得‘最像’纯粹的人类的人。那么,既然‘纯粹的人类’是不可能存在的,那么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
人不是东西——这样挑刺也只会产生更大的歧义吧。
“我们能够看到的‘他’自然只可能是‘李少辉’。所以,我们谁都不清楚,一个不那么纯粹,或者说会表露其他想法的‘他’是什么样的。”
“不——‘他’应该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吧。一个疯狂的求道者——仅此而已。”
他说出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台词。
“不不不。你自己也是李少辉,所以不可能不清楚吧——他并不是那么纯粹的人。尽管他一直说自己只对有趣的事情感兴趣,为了有趣的事情能够不顾其他事情。他声称自己比谁都要纯粹,但实际上——那只不过是伪装吧。用一种更加能夺人眼球的事情去掩盖本质,不过是如此的伪装。”
“伪装?”
“把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真实面藏起来,留下来的就是自己理想中的自己——所以,他才会是那副模样。”
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
“事实上,你也觉得那样的自己很不对劲,不能理解吧——你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绝不会做他会做的事情。因为你能表现得比‘他’更加纯粹。即使不用那样时时刻刻在强调,你也比他更加接近‘纯粹的人类’那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那么——造成你和他的区别,让你觉得他的‘自杀’是一件不能理解的事,让他变得那么‘不纯粹’的事,究竟会是什么呢?”
她提出了问题。
这应该是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真实的李少辉是什么样的——她应该已经清楚了。
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在十一年后会变成“他”。
能够看穿一切想法,并且知晓一切记忆的她,唯一想要知道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
他——只能做出没有任何根据的推测:
“或许李少辉认为——自己是在赎罪吧。”
“他”大概——只是一个装作自己不正常的,有些不怎么正常的普通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