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像样的反应。
沉默着,连手指都没有动,他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
怎么样都不会动摇的石像。
他因为想不到能够反驳她的话,所以只能伪装成石像来掩饰自己的动摇。
用石像掩饰动摇。
用相反的姿态——去掩饰真实的自己。
“她只不过用那份半真半假的厌恶,在掩饰更加庞大的感情而已——作为观察过数不清人思想的圣贤,我可以如此断言。”
居然妄称自己是圣贤。
狂妄也该有个限度吧。
“抱歉,伟大又无私,善良且可爱的我,毫无疑问是当今世上最有资格被颁发圣贤头衔的伟人。”
“……”
“你觉得我的推断如何哇?”
“……”
他——不觉得她说的是对的。
准确来说,他不希望这是正确的答案。
因为如果这是真的。
那名少女,假如真的如女孩所讲的一样。
对那个称得上是自己的敌人,绝对不能融洽相处的人怀有“厌恶的对立面”这类的感情,
对那个已经死去的人怀有那类的情感,
这样的事如果是真实。
把它当做真相看待。
不也——
“——不也太可悲了吗……”
他说自己不会同情她,不会可怜她,不会替她感到悲伤——但如果她的真实想法如女孩推测的一样,那么他就会立马把刚才那些话作废。
没办法不去同情,因为太可悲。没办法不去可怜,因为太可悲,没办法不替她感到悲伤,因为太——可悲了。
“可悲的不止那个女孩吧。”
她说。
“同样可悲的人——还有‘他’。”
仿佛能够看穿他在想什么——不,实际上是已经看穿,并且看穿得不能再看穿,已经到一丝不苟的地步了。
“他其实才是把自己藏最深的人。”
03
“一个人类究竟能有多纯粹?”
她如此问道。
他想了想,回答:
“人类不可能是纯粹的。”
如此断言。
于是她愉快地笑了起来。
“对!正是!唔姆!不管一个人如何自称,他都不可能是纯粹的!人类的身上不存在纯粹性。就如同勤奋的人不代表他没有想偷懒的时候,聪明的人不会一直都不犯蠢,就连纯洁得宛如一张白纸的婴儿时期,也会有既想哭泣也想睡觉的时候。我可以告诉你,人类是唯一一种与‘纯粹’无缘的生物。”
纯粹,
始终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