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会搞错。”
下意识地反驳了。
毕竟我不大可能随随便便认同别人说的话。这该说是年轻人的逆反心理,还是我那即使自卑亦是自负,既是自负亦是自卑的心态粉碎后的残渣在作祟呢。
总之我的反应是反驳,反驳之后才反应。
反应过来这是本该不在这里的学妹的声音。
“诶诶诶诶诶诶诶!这是学妹的声音吧!是学妹你的声音没错吧!为什么我会听到不在这里的学妹的声音!?”
难道说学妹其实没有回去?
只是变成了透明人——类似这样的发展?
“不对喔,我的的确确是回去了。我现在并不在学姐的身边,所以也不知道学姐你现在是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现在的我,并不在你那边喔。”
她说,并且完全猜出了我此时泫然欲泣的表情,
“是手机啦。”
03
女子高中生纤细的神经饱受囚禁之痛的摧残而变得暴躁过激,无数奇奇怪怪的念头纷涌而至并且欢呼雀跃地想要得到被名为叶馨园的个体展示的机会。被困期间我尝试过无数种脱离困境的办法,在这里也就不一一列举了。这之中既有完全不符合女子高中生的作风的破坏狂行为,也有只有女子高中生才能想出来的细腻举动。理所当然的,试着用手机与外界取得联络的办法也肯定试过。
结果不用说,当然是以失败告终。
这种比太平洋上的荒岛还要扑朔迷离的地方能不能接收到中国联通的信号?这个问题连谜题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一个徒增笑料,就连幼儿园的孩子都能做出来的填数游戏罢了。
那么,
现在的情况,又如何解释?
“此一时非彼一时。刚才打不通,不代表现在打不通啦。学姐真是死脑筋。”
“……所以不同的地方是哪?不会只是单纯的时间上不同吧?”
我从另外一边的裤子口袋取出手机。奇怪的上面并非显示正在通话中。屏幕也是黑着的,能看见的只有我自己的脸蛋。学妹的声音的确是从这个锁了屏幕的手机里传出来的。
“是——虽然想这么说……跟时间没有关系,老实说和学姐你那边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们这边的功劳啦。”
一点关系都没有……
虽然是事实,但被这么指出来真的很让人难过呀。
慢着……她说的是“我们”?不是“我”而是我们,不是单数而是复数?
“没错,是我们两个人的功劳。我也没什么可以对学姐说的话啦。剩下的就交给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便秘的面瘫姐姐啦。”
她是这么说的。
然后,
“我是周紫荆。”
“…………”
那么一瞬间,我出现了幻听。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因为听见了梦寐以求的声音。我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发出“好痛”的呻吟,手机则相应地传出“你怎么了!?”的担惊受怕的人声。听到这么活灵活现的声音,我却还是难以否定自己在做梦。在这种本人几乎陷入绝望的情况下先后听见学妹和紫荆的声音,还有比这更加梦幻的事吗?
“紫荆。”
“嗯?”
“麻烦你掐自己一下。”
“……馨园,你需要冷静。你并没有在做梦。还有确认做梦的时候请掐自己。”
“我掐了的呀!但梦里面自己也可能会痛的!”
“是吗?那真没办法呢——”
她顿了顿,短短一瞬让我觉得过了半个世纪——一百个世纪那么漫长。
“——你没做梦。我是周紫荆。”
这样啊。
原来不是我在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