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相当强大的女人。强大到我连是否该用‘遇上’一词都不太自信。或许她只是刚好经过那里,刚好出现在那片战场而已。她的存在在那个战场上比身高万丈的巨人还要显眼,她产生的破坏力是哥斯拉都不能匹敌的——当时,我们只不过是跟她有过片面之缘,就被夺走了无可替代的重要事物。”
时至今日,依然能从白氏弟弟略显扭曲的脸庞一窥那时的他所感受到的恐怖。
让当时还不是杀人魔的他,让现在已经沦为杀人魔的他仍旧如此畏惧的女人究竟从他们身上夺走了什么,这是犬守魂所在意的。而关于那个女人的身份,她或多或少已经猜到了。
“姐姐的手臂,而我——是寿命和名字。”
白至臻的右臂,
白氏弟弟的寿命——及名字。
作为代价,作为遇上那个女人的代价,被夺走了,失去了,不再属于自己了。
“也就是说,从那以后,你们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欸,姐姐是用义手代替了原来的右臂,而弟弟不是隐藏姓名,而是被夺走了名字吗——不过,寿命是怎么回事,那是可以夺走的东西么?”
右臂可以斩下,切落,拔掉,有数不胜数的方式可以夺走,名字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单纯解释为不能用任何称谓指代自己。但是——寿命又该如何理解呢。
“正是可以做到这样的事——决定别人的寿命。所以她才是怪物……不,魔物一样的女人啊。那非人间该存在的怪物,而是魔界才可能有的……魔物。”
“——所以呢,你该不会说你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了吧。”
很明显的,
犬守魂避开了那个话题。
那个禁忌的话题。
关于那个不能深入讨论的女人的话题。
特意避开了这个话题的犬守魂,
“寿命被夺走了也就意味着,你现在是短命鬼咯?”
忌惮着那个魔女。
“知道自己死期什么的,那种事怎么可能啦。”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灰色的,像是枯萎的草,
“我现在衰老的速度比一般人要快上一些……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都是如此。”
“你现在多少岁了……”
“二十。”
“诶?二十岁了?完全看不出来诶!”
开玩笑的。
不过一句戏言。
灰发的青年给人实际的观感——别说是二十,说是二十四岁,和某位如今已经失忆的男人是同龄人都会有人相信。
不,虽然二十岁和二十四岁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大到无论什么人都有明显区别的程度,但灰发青年的那份悲戚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二十岁的年轻人。
悲戚,
悲怆,
也就是没有生命力。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看起来总是那么悲伤啊。”
“……我觉得并不是那个的原因,我天生就是这样……不,也不能说没有关系吧。”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苦涩,总会让人以为他是不是才喝下用千克做计量单位的咖啡,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继续这样下去,我大概会在四十岁的时候就和一个老人差不多了。越往后,衰老得就越快。”
“那不是很糟糕吗——”
其实也不是多么糟糕。
言不由衷的犬守魂,与其说是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么糟糕,倒不如说是关于白氏弟弟这个人会变得怎么样,会有什么样的结局,都跟现在的她没有关系。
“很糟糕。我不想那么早就死,不,应该说我不想死。从那次战场上活下来的我,无论如何都不想死了。我不想消失——不想让自己的存在消失。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