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跟用手枪要挟人质服从自己指示的罪犯似的——不,这样说的话,倒像是被枪威胁的人质在向罪犯下达命令。这算什么呀,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什么啊,笑得那么开心,是在嘲笑这里吗?”
不知不觉走到了之前被大火吞没的工厂。
在这个已经沦为荒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重新启用的土地上,在焦黑的痕迹随处可见,连天花板都会有一柱柱光束落下的仓库中央,
一名银发白瞳,身穿米黄色T恤的少女正坐于那里。
虽说是坐着——但也不是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而是把椅子前后反转过来,下巴低着椅背,两条腿分在左右两侧,这般不雅地坐着。压迫力十足的白瞳无精打采地看着我,脑袋耸拉着,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帕萝丝。”
我唤出她的名字。
“…………啊?啊?啊!?啊——!?”
刚刚还是没睡醒的样子,眨眼间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不可思议地瞪着我,愕然张大的嘴毫无疑问能塞进去一颗鸭蛋。
“——难道难道……不,这不可能,但是,但是这个声音,这头长发,还有这个欠揍的表情,难道你是……队长?啊痛——!”
过于惊讶的帕萝丝忘记了自己是站在椅子上说话,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脑袋磕到了焦黑的地板,疼得在地上打滚。
可以说将过往形象完全粉碎了。
我走到她的跟前,从各方面来说都十分久违地俯瞰着倒地的她。
这一幕和五天前有些相似。
“是我——我是墨莎,迪尔塞斯第七特攻队队长。”
这也是久违地——自报家门。
应该说是前队长吧。
毕竟迪尔塞斯也好,我的第七特攻队也好,早已经瓦解了。
现在的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连“墨莎”都无法自居。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
“现在,我就是这副样子了。”
无力的弱者。
“…………不,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很难接受……”
她表现得手足无措,
“况且,‘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样子。这也……这也太奇怪了吧。”
“发生了一件事——为了活下来,我变成了这幅样子。”
现在没时间把经过解释清楚,
直奔主题吧。
也许会被拒绝,也许会吃闭门羹,我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心理准备。
“就如外表看到的那样,变成孩后的我,力量不及原来的十分之一——所以,我需要你的协助,帕萝丝。”
听到我的话,她站了起来。
我紧紧盯着帕萝丝那就算是我也很难一眼分辨出哪里是眼白哪里是眼瞳的双眼。
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但是失败了,这不是我擅长的事,是“策士”那家伙的专长。
话先说在前头——我不对帕萝丝答应我抱任何期望。
置身处地,站在她的角度思考,怎么想也不可能去接受一个五天前差点把自己杀死,一度使得自己陷入深度昏迷状态的“敌人”的请求。
我是她的队长——可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更别说,是我亲自下达了对她的处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