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她再次重复道。这次大概是真的全明白了。
07
有一位少女,她会在不久后的未来因为“如何区分正确的事情和错误的事情”与“应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明知是错误但却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两个问题而苦恼。她因为无法跨过自己内心那道自己亲手设下的门槛,因此反馈到行动上的优柔寡断害得她陷入危机。
关于那名少女的名字,关于那名少女的命运,这些要放到之后才能叙述。现在,也就是此时此刻的墨莎,则因为相似的问题在苦恼着。所幸的是尽管困惑,尽管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但她还是没有举棋不定,而是采取果断的行动。
果断到令旁人惊叹是孤注一掷的行动。
孤注一掷,
孤军奋战。
没有一个人能够给予她支援,说不定祈祷、希望、拜托她完成任务的人一个也没有,墨莎现在就处于这样除了自己之外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指望得上的处境——虽然很想用上“绝望”,“无助”这样的前缀来修饰她的处境,但遗憾的是她本人不这么想。
任务的核心目标是将“她”带回。
任务最大的风险是任务本身可能已经泄露。行动人员之中甚至可能存在组织内部的叛徒,甚至是别人安插进来的卧底。
“你不管什么时候都一意孤行,深信光凭自己能够解决任何问题。这是你的优点,队长。但之所以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缺点’的个性会是你的优点,那是因为队长你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一旦这个先决条件被推翻,那么队长你的处境就会变得像是引用了错误论文来发表成果的研究生一样可怜。”
辛辣的评价出自一位仿佛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在嘴里咀嚼零食的少女之口,
火辣的灰色烤肉,这是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外号,
“不过,反正有咱们陪在你身边,就算出了什么差错,咱们也能把队长你拉回来的,所以队长你尽管胡闹吧,咱们会在后方支援你的。”
“那——”
那时的墨莎提出了这样一个疑问,
十分不解风情,读不懂空气的问题,
“——如果你们死了的话,那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话,
身边能够信任的人一个都不剩了的话,
能够帮忙的人,一个都没有的话,
等到那个时候,
“‘人类只能自己救自己’,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虽说是小说里的人物说的。”
策士咬断红色的辣条,露出释怀的笑容,
“所以真有那一天的话,队长,你就只能靠自己了。”
08
就像是世界上有着直到十七岁(其实还未满十七)才知道旅馆内部构造的女子高中生一样,理所当然也有着自记事以来就时常出入旅馆、酒店的人。墨莎能否在生理上被分类为人类值得商榷,或许说是类人生物更加合适,但无需怀疑的是她是旅馆、酒店这些临时落脚处的常客。
因为要执行任务,
要常常跑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有时是繁华的城市;有时是炮火纷飞的战场;有时是寂寥无人的荒漠;还有时是充斥着危险气息的密林。
能在这些地方找到合适的住处也是墨莎漫长的掌握的技能之一。
像现在这样——来到一个陌生的三线小城市,然后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交通便捷,视野开阔,价格合适,晚上饿的时候还能买到夜宵和零食(以前主要是为了给策士买的)的下榻地点,对她而言已经是近乎本能的行为。
不过把这种事变成本能也算是一种稀罕事。
墨莎本人并不是多介意,好像她也没有过什么特别介意的事情。
因为强大,所以对什么都不在乎,就连人脸也分辨不清——没办法正确识别目标的容貌,这是她的缺陷。她的缺陷也不止这一处,她虽然是一个合格的,乃至最强的战士,但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战术制定者,换而言之——她只是把锋利的剑,但这把剑要挥向何处,光靠她自己是没办法做出正确决定的。
所以才需要队友。
需要第七特攻队的队友们弥补她的缺陷,她才能正常运转。
在现在第七特攻队几乎全灭,幸存下来的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已经“离家出走”的帕萝丝的情况,墨莎比想象中还要举步维艰。
尤其是这次的任务是她最不擅长的“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