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东壁阁,略作休息,便前往凌云殿去见云飞鹏,一则打听近来江湖动态,二来今日便是十五之期,想来朝日四大武士也不会失约。
那凌云殿前的大院虽与往常不同,但是云飞鹏的四位子女却并无如临大敌的紧张神情,而是互相切磋剑法。
云万程师承武当,在四人中年纪最长,武功也是最好,一套**魔剑法,霍霍震响,闪闪生光。忽地急转身,脚跟一纵,使一招“神龟出水”、落地时分又向前刺了一剑“灵蛇吐信”,那口六十四斤的重剑在掌中随意搬弄,运斤成风。
云破月为四人中年纪最小,但也是眼界最高,这时在旁鼓掌喝彩:“大哥,你这套武当剑法果然威风,我看已经可以称雄江湖了!”
云万程一套剑法练罢,汗流满面,却见心思凝重,摇了摇头:“二妹休要取笑我了。我曾见武当道尊演练这套**魔剑法,悃愊无华,举重若轻,那等境界就像是海天晴色,暗潮汹涌。我方才使的那两式‘神龟出水’、‘灵蛇吐信’,总觉得有些不顺,发挥不出**魔剑法的威力。”
云千里道:“依我看是你这佩剑太沉的缘故。要是真比起来,威力倒未真比的上少林的达摩剑法。”
云望月道:“二弟,你这话便不对了。若天下武功真有强弱之别,那我们家的东壁阁就只需收集一部天下第一的武功,何必还派我们下山汲取他派武学精要?”
“不错。”一旁观剑许久的陆离忽然应声道,“剑法无高低,但用剑的人有强弱。”
云万程原本见着这位戴着斗笠的剑客怔了一怔,但是一望他身后的长剑,便已知是近日客居东壁阁的陆离大侠。
云千里道:“依陆大侠看,我大哥方才这套剑法是哪里使错了?”
陆离道:“大公子这套剑法并无错误。”
云万程道:“可是晚辈习练三年,却始终未有寸进。”
陆离侧身望了一眼身后的云水瑶道:“你认为问题出在何处?”
云水瑶原本是躲在陆离身后,避开兄姊的目光,这时陆离回头一问,将四兄妹的目光全引了过来。云万程原本并未多留意这位年轻女冠,这时目光一触,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云望月道:“这位仙姑好面善,不知怎么称呼?”
云水瑶目光露怯,桃腮飞起两片朝云,一直蔓延至耳根,垂首低声道:“我……我……”她半天也说不出第三个字,垂首抓着玉环绶不住地摆弄,这是她自小便有的习惯动作,每次被父亲责骂时,便一句道理也说不出来。
云望月心思细腻,一看到这个动作,便已认出她来。正要揭破,云万程已冷冷说道:“既然这位仙姑是陆大侠朋友,那就不妨指教一番。”
云千里、云破月看着气氛有些不对,也便搜肠刮肚,再看这张怯弱可怜的表情,不由同时叫道:“你――”
陆离却不知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说道:“既然大公子已开口,你也无需再藏拙了。”
云水瑶道:“大……大公子……的剑法,其实是用力过猛……”
陆离见她声如蚊蚋,只道她顾忌山庄主人的面子,又肃然道:“还有呢?”
云水瑶道:“还有……**魔剑法虽以重剑为兵器,但是迅以为体,猛以为用,意即**魔之剑,本质在于‘迅捷’,而非‘猛力’,做到‘迅’字,自然而然便威力无俦了。大公子……本末倒置,自然……自然就三年无成……”
云万程冷笑道:“说的好。不如请仙姑就此演练一遍,让我们开开眼界。”
云破月也嗤声笑道:“就是。可不能光说不练啊。”
云望月道:“大哥,她毕竟是女孩子家,哪里好动刀动剑。再说,她也没学过武当剑法,怎么使得出来?”
云千里道:“那可不一定。仙姑可不是一般人,一学即会,过目成诵。”
云水瑶望着陆离,后者道:“相互切磋,各有裨益,我这一身剑术,师传三分,另有七分便是交流而来,你不必顾忌。”
云水瑶伸手去接云万程递过来的重剑,未料手底一滑,几乎要俯身跌倒,云破月等人更是发声讥笑,好在她内力深厚,运起北斗星芒诀,指尖一绕,重剑忽地向上弹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