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板显影
轻袭肥马,驾辕盈门,八月初十是无剑阁嫁女的大喜之日。
二十年前西海无剑阁声势日隆,大有直追武当峨眉之势,之后领导着中州三十六路正道,成为中州西陲唯一的豪门大派。无剑阁主武朝胜作为三十六路正义联盟的盟主,也绝对是强豪林立的国朝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因此无剑阁嫁女,并非一件小事。
因为场面壮观,队伍浩**,迎亲队伍经过西宁城时,曾经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武家所嫁的是永兴军十八连环寨都虞侯铁昆仑之子,两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无剑阁作为陪嫁之物,更是送出了无剑阁镇阁之宝,天下名刀“哥舒刀”。因此,时人都说:实在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到了八月十二,也便是两天后,兰州发生了一件大案。一队迎亲队伍五十六具尸体弃于兰州城外荒郊,正是两天前的那支队伍。
案情很快上报,惊动了路过的皇城司。这时的楚中天和凌秀成甚至还没来得及掸去身上的黄沙,便又淌入了这趟泥水之中。
“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凌秀成皱了皱眉头。
“看尸体的特征,死亡时间大概已经有三天。”楚中天经验老到,只看了一眼便说道。
“三天?!”身后的老者走过来摇一摇头,连连说,“不可能……不可能……”
这老者是无剑阁的总管武忠,据说当时是在兰州办差,事情一出,秦凤路安抚司便派人知会,让他前来协助办案。
楚中天见他说的坚决,不由笑道:“为什么不可能?”
老者道:“因为两天前小老儿还见过他们。”
两天前还见过,要么是死亡时间推断有误,要么就是他所见的就是活死人。总之,绝对不可能记错。
楚中天又追问了一句:“你确定是他们!”
镇戎军西路都巡检使也跟着说道:“错不了。他们来自永兴军的十八连环寨,两天前就在西宁无剑阁迎亲,女方正是三十六路正道盟主武朝胜之女。”
“什么!”
武忠道:“这是人尽皆知的大事,绝对错不了。”
楚中天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这队迎亲的队伍死亡一天后,又去了西海无剑阁,并将武阁主的千金接走!”
凌秀成与楚中天事先并不知道前因后果,今日才进入秦凤路兰州附近,便接到了镇戎军西路都巡检使差人来报,镇戎军发生一起诡异大案。原本这等案件并无知会皇城司的必要,但是因为这件案子极可能与皇城司关注的祆教有关,因此安抚司便决定报知楚中天。
遇上这样的怪案,楚中天也自觉得流年不利,暗骂了一声:“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好在他也办过许多大案,没有被鬼神给唬住,因此镇定地回想到案情,又问了无剑阁的老管家武忠:“这些尸体中可少了什么人?”
武忠答道:“那日来的人共有五十六人。其中包括连环寨少将军的十六人都是赫赫有名的高手,因此小老儿绝对不会看错。他们的尸体全都在其中。至于其他人,小老儿便记不清了。”
楚中天道:“如今,五十六具尸体就摆在了这里,现场就像是一个修罗场啊!”
武忠接着说道:“唯独少了敝阁小姐!”
楚中天这才想起此次迎亲的主角,惊声问道:“武朝胜之女?”
凌秀成紧接着道:“她叫什么名字?”
武忠道:“敝阁小姐名讳天枢。她是阁主唯一的亲人……”
也许是老怀易伤,说到后半句时,真情流露,一行老泪溢眶而出,忙不迭以袖拂拭。
凌秀成道:“她应该还活着。”
武忠一边拭泪,闻言抬首,目光一亮,说道:“真的吗……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要不然阁主他就太可怜了……”
楚中天道:“这是一起绑架案。迎亲队伍也许因天色昏暗迷路了,也或许被凶手引入陷阱,最终被全部毒杀。”
凌秀成问:“目的呢?”
楚中天道:“凶手与无剑阁素有仇怨,因故报复。”
凌秀成道:“也许他们的目的是破坏无剑阁与十八连环寨的关系。不杀武小姐,除了令无剑阁投鼠忌器之外,更可引起十八连环寨的疑心,令他们怀疑是无剑阁欲消灭十八连环寨。”
楚中天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那凶手便真的太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