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不到,你的运气不错。”安也那连连哂笑,一边又目示黑袍大汉上前阻止他继续近前。
凌秀成四处撒眸,却苦无对策,只得低声道:“既如此,秀成便以皇城司的身份,请长老放了苏姑娘。”
安也那目露凶光,纵声大笑:“哈哈,放了她?说的轻巧!”笑声顿止,面显狰狞,双手攥起木杖狠击地面,手骨筋节爆裂般格格作响:“任何人可以放,唯有苏氏一族,鲜血盈手,万万放不得。我们唯有经过公正的神判,让神主来裁决。”
凌秀成道:“我们汉人有句话,‘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苏氏一族血脉纯正,与你们同为率利人,你们何苦要自相残杀?”
安也那冷冷道:“哼!你所说的苏氏血脉纯正,真是可笑至极。中州的神教本来就是史教主为首,苏达克夺位之后,确是以血脉纯正为名,将拥护史教主的教徒屠杀殆尽,过后又将模样汉化的教徒进行血腥清洗,连孩子都不放过。这就是你所说的血脉纯正么?这就是你所说的兄弟懿亲么?苏达克违背神主旨意,自命先知,篡教夺权,屠杀教众,这样的人难道不该反对么?”
安也那满腔怒火,惹得群情激愤,他继续喊话道:“可是苏达克已经根深蒂固,我们想要除掉他,只有借助汉人的力量。正好中州正教与神教向有矛盾,而身为太史局正的广乐恰好来到了河西疆域。机会终于来了,杀了他这个叛徒,再嫁祸给苏氏伪教,一举两得,天衣无缝!”
凌秀成道:“可是苏姑娘是无辜的。”
安也那怒道:“她是伪教圣女,亵渎神明,哪里无辜!我们的万王之王只有继承正统的史教主一人!”
凌秀成脚步一蹬,便要冲上祭坛,安也那喝道:“来人,将那异教徒抓起来。圣女是伪是真,就交由神主来审判!”
黑袍大汉已冲了上来,凌秀成退了数步,却未见慌乱。忽然,听得祠堂屋上一人哈哈笑道:“要帮忙么?”抬头一看,却是楚中天抱剑看戏。
凌秀成又喜又气,冲他喊道:“还不出手救人!”
就趁这时,安也那冲到了苏蕙脚下,取了一支火把,立即点燃了祭坛。
楚中天一跃而下,拔剑出鞘,瞬间刺倒了围上来的数人,但是火焰已在台下燃起。周围源源不断的教众冲了过来,倒了一批,另一批人立即跟上,似乎根本不知道痛觉。
“苏姑娘!”凌秀成奋力冲上前,这时火苗从地窜起,燃烧正旺,片刻间苏蕙已淹没在火光之中。凌秀成心底一沉,几乎停止跳动,他想要靠近,却是无论如何也近身不得,只得悲声自责,“苏姑娘,我……我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楚中天纵身穿过人墙屏障,落到祭台一侧,宝剑搭在了安也那的肩头,横在他的脖颈上。
安也那却无所畏惧,抬起了肩膀,张狂大笑道:“你们走得了么?”
台下教众满目怒容,盯着二人,齐声高呼:“放了他!放了他!”
楚中天知道众怒难犯,狠狠地将他踢向一旁。安也那“咕噜”一翻,滚下台去,狼狈地跪在台下,却是站不起来。愤怒的教众拿着手中的木棍欲要冲上台,凌秀成与楚中天被围在台上,无路可退。忽然间,教众们怔了一怔,鸦雀无声,慢慢地退了下去,俯身跪拜在地。
凌秀成也是不知其然,愣的说不出话,回过身时,只见一个人影从火光中走了下来。那倩影依旧,容光淡然,丝毫不曾受火侵染,一袭白衣,宛如圣女一般。
“是圣女!”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她是神主选中的圣女!”教众们亲眼见到神迹,一齐发出欢呼声。
凌秀成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她却笑了一笑:“你来救我么!”
凌秀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心里暗道:“原来苏姑娘早有准备,我倒是小瞧她了。”
安也那惊恐地看着场面反转,咬着牙站了起来,突然发疯似地冲上台去,大喝了一声:“跟我一起下地狱吧!”径向凌秀成扑过去。
“小心!”苏蕙将他拉了过来,二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安也那扑了个空,跳入了火海中,发出了一阵惨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