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凌秀成望着她美丽的双眼,想象着“苏幕遮”之后是怎样一副天人模样,不由痴痴说道,“我可以看你吗?”
苏蕙美目一嗔,将他狠狠推开:“你无耻!”
凌秀成急退了两步,几乎要跌入火中,忙定住脚步。又摸了摸脑袋,暗道:“我怎么无耻了?”
黑袍大汉走近了祭坛,跪拜道:“圣女,请原谅我们的无知。我们愿做圣女的奴仆。”
苏蕙道:“你们都是虔诚的神教信徒,受了叛徒的蒙蔽,神主和先知苏教王会赦免你们的罪。”
黑袍大汉率众称谢,又吩咐众教徒道:“快放了圣女的护卫。”最近教徒中的几人得了命令,立即解开八名仆从的绳索。
苏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黑袍大汉道:“属下姓石名陀,祖上原为康氏支庶,模样早已经汉化。因常在中州行走,闯出一些名头,中州人称‘铁头神陀’便是属下了。”
苏蕙点头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坛的传法穆护。”
石陀大喜叩谢。
凌秀成上前问道:“安也那敬奉的这位史教主是怎么回事?”
石陀闻言长叹一声:“率利人入中土以来,分为两派。一派是保胡派,一派融入汉族中。史教主宅心仁厚,致力于神教世俗化,便是主张融入汉人。只可惜,中州人不接受,族人又反对,最终失败收场。”
苏蕙正要再说,忽见远处十余骑烟尘滚滚,马上健儿俱是一袭白袍,白巾蒙面,转眼间靠近圣坛而来。那十余骑到了祭坛前,勒缰停定,翻身下马,见了苏蕙便跪,口中道:“圣女无恙真是太好了,隐遁先知已在十里外,命我们先行护卫。”
“我知道了。”苏蕙面色一变,当即向众人朗声道,“石穆护,你速带领所有人立即返家回避。”
石陀问道:“圣女,这是为何?”
苏蕙道:“我哥哥向来独断专行,他若见了你们,定然要与你们为难。”
石陀听了,却已明白了其中因果。二十年前,苏达克篡权之后,对教内实行清洗,凡是模样汉化之人都难逃一死,念及于此,心中对苏蕙更是感激,拜了一拜道:“我们听从圣女的安排,日后圣女有所吩咐,我们必然一呼百应。”
苏蕙点头道:“凌公子,事出突然,不能留你招待了。这次能收服神教旧部,凌公子‘居功至伟’,真是多谢你了。”
凌秀成道:“一切都在苏姑娘掌握之中,秀成安敢居功。既然凶手已经伏法,我们也该告辞了。只是……以后我们还能再见吗?”
苏蕙摇头道:“恐怕不能了。这次我偷偷溜出来,已经闯了大祸,以后更不能私自外出了。”
“后会……有期。”凌秀成答应了一声,惆怅多时,心中竟有些不舍得这位说话奇怪的异族姑娘,他的耳畔似乎一直**漾着她轻柔的语声,不由又是期待着再次相遇的一天。
凌秀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黄沙的尽头。片刻之后,数十骑宝马停定在祆祠之前,为首男子神情冷峻,似笑非笑的眼神中透着阴忍,令人不寒而栗。
苏蕙迎上前去,展眉微笑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那男子道:“你今日收伏史逆叛部,功劳不小,就是太危险了。”
苏蕙道:“不去老虎的巢穴,就抓不到打盹的老虎。”
男子目光一沉:“可是,斩草不除根,始终是祸害。”
苏蕙道:“我会好好利用他们的。”
男子又道:“万灵节那日是大婚之日,为了圣女的安危着想,即日起,除了必要盛典,你不可再去汉人的地界了。”
“我明白了……”苏蕙望着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心里暗道:“中州真是个有趣的地方啊!”
凌秀成与楚中天穿行在沙漠中,楚中天打开羊皮袋子喝了一口水,又向凌秀成递了过去,自嘲着一叹:“原以为这一次,我一定能先一步找到凶手,并绳之以法,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不过——那祆教圣女怎么烧不死?”
凌秀成接过了袋子,反笑问道:“你没见过那些走江湖的人‘上刀山下火海’么?”
楚中天摇了摇头,因为实在很难将祆教圣女与江湖卖艺联想起来。但是,她能够假意被擒,凭着一己之力收服叛部,倒也绝非寻常。
凌秀成萦思百转,顿了一顿,肃然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沙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