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绝缠丝手是楚隽言的独门绝技,共有七绝,分别是用以破兵器,破硬功,破轻功,破内功,破索链,破暗器,擒拿手,共有一百零五手。常人即使想学,他也肯教,功成圆满至少也需十年时间。楚隽言自然不信她的信口胡诌,右手使劲,幽幽笑道:“我从不讲废话,也绝不会问第二遍!”
云水瑶右手吃痛,几乎听到腕骨碎裂的声音,疼的她弯下了身子,急叫嚷道:“别别别――我说啦,是你刚才一使,我便学了来!”
殊不知这一回答,更令楚隽言吃惊不已,他低头仔细一看云水瑶,这副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模样又不似在撒谎。世上竟有人一眼便能复制他的绝学,而且他向来惯以右手拿人,可眼前这女子竟能以左手加以反制!
楚隽言面色一沉,冷然道:“天妒英才,如此楚某也只有送你一程了!”
“等等――”云水瑶紧握着他的手,停止了挣扎,冷哼道,“你这恶人,凭什么要杀我,我又没得罪你。”
楚隽言道:“方才那四人也没有得罪我,可他们还是死了,你说为什么?”
云水瑶又是悚然一惊,急得直掉眼泪,道:“大哥,书上说,生有益于人,死不害于人。孟子曰,爱人者人恒爱之,正所谓天地之大德曰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杀人是要下地狱的。”
楚隽言笑道:“你的遗言倒挺别致的。”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便要向她当头拍去。
“再等等――”云水瑶止住眼泪,双目犹如一泓清泉,凝在眼眶,愠怼道,“我与唐门少爷指腹为婚,你敢杀我,就是与唐门为敌!”
楚隽言怔了一怔,旋即哑然失笑道:“唐正比你年长,怎么和你指腹为婚?”
云水瑶道:“那时我尚在腹中,就指婚于唐少爷,不行么?”
楚隽言无可辩驳,渐然松手,暗道这也并非不可能。他倒并非怕了唐门,而是此行的目的地恰好是那里罢了。
云水瑶只当他忽然想通了,揉了揉酸麻的右手,随口问道:“你年纪尚轻,怎么便出家做道士了?”
楚隽言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道士?”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饰,并没有任何可以表露出职业的破绽。
云水瑶却也吃了一惊,方才与他的双手接触时,便突然在脑海中闪过几个场景。难道那是楚隽言的记忆?难道她在不知不觉之间竟已可达到“搜魂抉魄”的第三层,可以通解万物神魂?
云水瑶定了定神,道:“你这骄傲的样子倒像是一只公鸡。”
楚隽言当她胡乱猜测,也不放在心上,冷冷道:“跟我走,去见一见你的未婚夫婿。”
云水瑶心中怦然,却是不情不愿地迈开步伐。
事实上,云水瑶与唐正并无关系,之所以如此晃点,不过是附近一带也就唐门属大派,名头也颇好使。她心想,连孔老夫子都曾说,可以屈则屈,可以伸则伸,受屈不毁其节,志达不违道义。换成易经说,龙蛇之蜇,以存身也。所以她这根本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楚隽言却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不忘补充道:“你若骗我,我就把你的舌头拔出来。”
云水瑶吐了吐舌头,再不敢多提。
好在接下来的几日虽然同吃,但是并不同住,免了许多麻烦。可无论半夜她如何逃,都不能逃过楚隽言的耳朵。云水瑶甚至怀疑他每夜根本就没有睡觉,而是用耳朵贴着隔壁房间,为的就是偷听她的动静!
算起来,她娘家也是家大业大,世代名门,她不能说是大家闺秀,毕竟也算得上读过圣贤书,屎尿遁这种事自然是做不出来的。但是人到底聪明,一路上也没少动脑筋。
到成都府的那天,她经过一都厢公事所前,立即拉着铺兵哭诉:“官爷救命,这恶人拐骗良家妇女。”
那都厢的职责本就是治安缉盗,正愁没大案子立功,听闻她的哭诉,当即一声招呼,立即围上来二十余人。
在国朝,贩卖人口,这可算得上大罪了。依据《刑统》贼盗律上明文,略人、略卖人为奴婢者绞,为部曲者流三千里,为妻妾子孙者徒三年。所谓略卖,便是劫掠贩卖,这样的人贩子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