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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中,没有其他亲人了?萧贞观问。\小_说+C?M,S, ?耕?芯\醉~全¨
女孩摇了摇头,阿耶阿娘三年前便离家了,说是要上京去帮工,多赚些钱来,自离家后一直都没有回来过,家中素日里只有阿奶和我在。
倒是可怜。
萧贞观又问,你年岁几何?
女孩不知眼前的贵人为何这么问,警惕地低下头默不作声,谈郎君生怕她得罪了贵人似的,替她解释,贵人莫要见怪,余小娘子方失了相依为命的阿奶,有些神思恍惚。
萧贞观哑然失笑,她瞧着竟那么像不通人情的坏人?
谈医师是吧,萧贞观故作严肃道,你无视竹州府禁令,私自带人潜入禁地,邹刺史本该严惩于你,然念在你也是善心,若是立刻离开此地回城中去,此事便也罢了。
邹茂庭听罢急忙附和,贵人的话没听见吗?还不速速离去!
多谢贵人,谈郎君劝余小娘子,此地危险,小娘子还是快些随某回城吧。
可是我阿奶还不曾入土为安!余小娘子以袖掩面,又开始抽泣。
萧贞观给邹茂庭递了个眼色,邹刺史急忙保证道,余小娘子安心,官府马上就会派人前来收敛村中尸首,你的阿奶很快就入土为安了。
谈郎君松了口气,当真如此?此次因山火而丧命的百姓不知有多少,都未曾收敛过,眼看天一日比一日热,若是不赶紧收敛,怕是后果严重。
谈郎君是医师,萧贞观指了指他,邹刺史,收敛的时候,多听听他的意见,免得山火刚扑灭,疫病又起来。
是。
尸首需要收敛,水陆道场也需要办,为这些丧生于山火的百姓超度轮回,萧贞观又额外叮嘱了一句,邹茂庭连连称是。
让人送余小娘子回善堂,谈医师,你留下。
被点到的人猝不及防地愣在当场,邹茂庭极有眼色地将余小娘子带走了。
谈医师似乎对这里村子很是熟悉,走吧,进去瞧瞧。
谈郎君似乎有所为难,犹豫之际,萧贞观已经径直往村庄深处走了,他不得不跟了上去。
这是一处鬼庄。
虽有手有符篆与长剑,但是越往村子深处走,那股毛骨悚然之感就越发明显,空气中所夹杂的那点焦朽的味道也越发浓重。
从入村至今,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然后她却连村头那一段曲折的入村小路都还没走完,每一步都走得慎之又慎。
又往前走了大约一百来步,姜见黎看到了第一户人家的院子,一片焦土。
得罪了。她将符篆塞进腰间,站在隐约能看出是篱笆外头的位置,微微朝内拱手,而后从篱笆碎屑上头跨了过去,踏入了院子的地界。/秒\彰·截¢暁~说?蛧* ·首/发¢
她用脚一片一片丈量这一户不大的院落,几乎将每一寸灰烬都翻找过了,却一无所获。
第一户人家离村口近,若是想逃,并非不可能。
果断地离开第一户人家,往第二户人家走去。
第二户人家同第一户紧挨着,情形同前头一户差不多,也被山火烧成了一片废墟,同样,姜见黎将废墟翻了个遍,也没寻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难道竹州的山火当真只是一场意外?
梁述泉的奏疏中称这次山火是天灾,可是,今岁蜀中没有往年热,雨水也充沛,怎么可能在五月就无缘无故就发生山火?
她同萧贞观在邹茂庭面前故意演了一场,得了这么一次不引人注目的,单独行动的机会,若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怕不是回去又要让萧贞观取笑。
这么想着,她继续前行。
第三户,第四户,第五户,第六户
翻到第十八户人家的时候,她在废墟之中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俯身拨开层层灰烬,底下露出了一点白。
是个头骨。
烧得干干净净,就只剩下了头骨,空空荡荡的眼窝,白花花的骨头,姜见黎站着低头同他对视,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将功成万骨枯,能在青史留下只字片语,而寻常人家,普通百姓,就算变成黄土枯骨,也都是静悄悄的。
姜见黎在头骨面前缓缓蹲下身去,轻声问道,你是如何死的?
回答她的只有腐朽的风。
是天灾,还是人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