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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沽定睛一瞧,开口时差点舌头打结,回特使,那里不是粮窖,是盐窖。
哦?盐窖?可是隆化仓不是粮仓吗?姜见黎同傅缙面面相觑。
特使您有所不知,隆化仓其实不仅仅是粮仓,它是转运仓,转运仓中不知存粮,也存别的,只是在隆化仓中,粮食占了九成,故而不知内情的人才会以为隆化仓只是粮仓。
那么除了盐,隆化仓中不会还有糖吧?
特使高见,的确有糖,只是糖只占了两个窖,盐窖有十数之多。
姜见黎还想问,林沽赶忙指着另一侧道,最小的粮窖在那里,特使,您请。
先不看粮了,本官想看看盐。姜见黎一副同林沽商量商量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唐突啊?
林沽当然不能说唐突,便是姜见黎今日想将四百二十个窖都一一检查过去,他也得笑脸奉陪。
怎会,只是下官只带了粮窖的钥匙,若要看盐,还得命人回文司去取,一来一回,只怕让特使久等,林沽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不若下官派人去取钥匙,等候的时间里,下官引您去瞧瞧小粮窖?
姜见黎略一思索,也是这个理,就依林总管所言吧。-0?0?小¢税?旺.′埂·鑫¢罪/全?
小粮窖同大粮窖长得差不多,只不过口径小了数倍,姜见黎看过几个后,就露出恹色,似乎有些不耐,林沽善解人意地开口,其实粮窖都差不多,不过是存粮多少的区别,时辰差不多了,下官引特使去盐窖?
第七十一章 守几
盐窖从外头瞧上去,同粮窖无甚差别,入内细看,墙壁四周悬了一串串巴掌大的布袋,像农家过正旦时晾晒的香肠。
不等姜见黎开口询问,林沽便主动解释,特使,这些布袋里都是干灰,盐比稻更容易受潮,这些干灰是用来除潮的。
盐窖里头的盐都是粗盐,泛着淡淡的青色,姜见黎只瞥了一眼就不看了,走吧。
出去的路上,姜见黎想起了此行最为重要之事,便问道,眼下四百二十座粮窖,可有空窖?
她不问四百二十座粮窖是否满窖,而是问是否有空窖,听得林沽脚下一顿,随即才反应过来,回特使,确有空窖。
哦?姜见黎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让林沽低下了头,她脚下不停,继续问,那么空窖有多少?
林沽神色紧绷,含糊道,约莫二十窖之数。
粮窖因何而空?姜见黎追问。
林沽再次用帕子抹了抹额上的汗珠,不瞒特使,楚州前一段时日的雨实在太多太大了些,冲毁了西面巷子里的一座酒楼,酒楼倒塌之时又砸到了西面的仓墙,水渗了进来,前几日下官开仓查验存粮时,发现那些稻子都被泡发得不成样子,于是就做了空窖,将霉米全部清走了。
西面?姜见黎盯着一处走出,就是那里的一片?
是,是最西面的二十窖。林沽急匆匆地追上姜见黎的脚步,这几日天才好转,破漏的仓墙修得仓促,还不曾完全建好
无事,本官只是看看,姜见黎走到近处,只见断壁残垣上果真有雨水浸染过的痕迹,便不再细究,转身看向林沽。
林沽心下狂跳不止,特使您还想去何处瞧一瞧?
不必了,姜见黎以手遮额,林沽见状立即接过下吏手中的伞,撑在姜见黎的头上,提议道,眼看日头就要至中天了,午时将至,想来特使您也累了,不若臣引您去饭堂用膳?
姜见黎摇头道,不必,林总管将五年内隆化仓进出粮食的造册给本官就好。
林沽握着伞的手隐隐发白,极力克制之下,才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怪异,特使您想看五年的出纳册?
不可吗?姜见黎又摆出一副不能就算了的无畏模样,林沽敛眸调整了呼吸,才张口道,文书都在文司,恐需时间整理。
无妨,本官等得,姜见黎慢悠悠地从林沽手中抽出伞柄,而后将他维持着撑伞姿势的那只胳膊缓缓按下,拍了拍道,文司在何处?一同前去瞧瞧,劳烦林总管了。
宫门前,监门卫整肃而立,二三十位身着宫服的宫人架着药庐,在搭起的凉棚下煮药,煮好的药被一壶接着一壶地倒入那口大锅中,浓重的药气飘荡得到处都是,引来了许多百姓好奇地围观,却谁都不敢上前询问一句。
待大锅中装满药汤,距离开炉煮药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