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对所有骤然出现的人都十分警惕,却见陆宛双手交叠于胸前,朝他福了一福,一心大惊----那俨然是京城一带,高门贵族的礼节。/躌+4?墈?书¢ _追*最.新-璋¨結.我姓祁,单名一个璐字。祖籍苏州,曾随父亲迁居汴都,复至宣州定居,直至成年。顺和31年,宣州大水,将我父母冲进了镜湖,也彻底毁了我的人生。
陆宛的声音温润清淡,却叫人莫名生出一股悲凉。
家中族人分吞了我家的财产,又不肯收留我一介孤子。我抱病在身,肩不能扛手不能抬,幸得忠仆一人为我遮风挡雨,然长贫难顾,家仆为我伤了身子,终是不能再出去做工了。
被迫伤了身子的阿生目瞪口呆地看向陆宛,仿佛是还没从他的举措中回过神来。
今日来清风阁,便是想着来投靠王妈妈,挣口饭吃的,可我来得巧,一进门便遇上了公子,又听闻爷非得要雏儿不可
陆宛抬起眼,犹豫着向前一步,与一心仅剩一个脚印的距离,荷叶的冷香随着气息拂过一心的鼻翼。
公子若不嫌弃,便让我来伺候吧,我是雏儿,必不会脏了爷的身子。
第3章 3.献身
一盏茶之前。
陆宛看着一心苦苦寻觅小倌的举措若有所思,随即缓缓吐出一句话,如平地一声惊雷炸懵了身旁的阿生。
阿生,我要去帮他。
帮,帮什么?阿生慌了神,不顾主仆礼仪拉住了陆宛的袖口,少爷,您疯了吗!梁少爷这一看便是
他必定是出事了,说不准中了谁的圈套,服了迷情之药,才会赶来此处。
陆宛一路跟过来看得清清楚楚,此事甚至不必推敲,真相昭然若揭。
可他不明白的是,梁蕴品为何要找男人?
难不成,他竟也是个断袖?
陆宛很早以前便焚没成灰的心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妖风扇起了一些火星子,可他顾不得去想太多,瞧一心的模样,若再没个人进去叫梁蕴品泻火,他怕是扛不了太久了。
待会我会寻个借口自荐,你留心听,若是梁大哥事后问起,你便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告知;若问了些旁的,便说家主隐私,不便随意透露。
陆宛说着便要往前走,却被阿生狠狠地攥住了小臂。
陆宛回头,视线与阿生通红的眼眸相撞,撞出了阿生眼底的难以置信。
少爷,您,您可是陆家嫡子啊
阿生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僭越的话,咱们陆家虽不是官宦人家,但到底是江南第一富户,便是杭州知府设宴也得给您下帖子的!可您如今这样,这样作践自己
好阿生。·2?芭^墈?书+蛧? \唔_错+内!容?
陆宛眉目平静,突然冲阿生温婉一笑,让我去罢。
他长长呼了口气,若错过这次,今生怕是再无机会与他作伴了。
可是----
陆家再有钱,也配不上梁家,此事毋庸置疑,世人心知肚明。陆宛脸上的笑逐渐褪变成一股凄凉,梁家绝不会允许长子娶一男媳,而我爹也不舍得将我配给他人做妾。
这是个死局,阿生。
阿生有些怔愣地望着陆宛,眼眶逐渐湿润----他日夜跟在陆宛身边,看着自家少爷为梁蕴品的事东奔西走,竟不知少爷早已将他们二人的结局看得透彻。
所谓真情,大抵便是如此----看破不说破,论迹亦论心。
手上的劲不知何时松去了,陆宛垂眸轻哂,阿生别难过。此生能有这样一晚
我也是极快乐的。
陆宛的鼻息轻喷在一心脸上,方才与阿生交代的一幕幕仍在他意识中盘桓。
劝妥了阿生,接下来便是打消这位忠仆的顾虑了。
他故意装作误会了要伺候的对象,眼角含春,步步逼近一心,只是公子方才说能给我四百两不知是否作数?
作,作数。
一心脖子通红,头顶冒烟,被手无寸铁的美人逼到了死角,可是你,你停一下,停!
陆宛站住了。
你要伺候的不是我,是房里那位爷。
一心终于逮着机会说话,抹了把汗堪堪维持自己的威严,正色嘱咐道,但我有个条件----不管那位爷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得一概忍下,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忍。能做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