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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眉间凉

而不想,父亲最后竟然莫名获罪,被收监关押。多方疏通无路,只能厚着颜面去求她曾经断然拒亲的青梅竹马,沈怒。然而沈怒也是无能为力。最后无奈,她只能寻到平西王府门下。

她仍记得他再次见到她时那种震惊里怒不可遏的神情,仿佛要将她活剥了一般。她却只能忍着心里万蚁啃噬的痛,哀声求他。在情绪起伏叠没后,耀柘平静下来,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不知对峙了多久,就在锦落几近绝望时,他竟然答应了。而条件是,她即刻

嫁给他。

锦落望着他冰冷目光里难抑的疯狂与狠绝,颓然低眼,心里一片寂静无声的凄凉空惶。他恨她。他恨她不声不响的离去。或恨她在他最困难时抛弃了他。亦或,两者皆有。

锦落闭上眼,不敢再去奢想未来。那里,早已落满苍白的荆棘。

“主子,请随我来。”小厮的话打断了锦落的思绪。她赶紧收拾心里涌动的情绪,不动声色地越过一池**奢靡,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耀柘正拥着这楼的红牌。对她,连一瞥都不曾有。锦落依旧是低眉顺目,安静地站着。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他的风花雪月,根本打动不了她。

忽然,耀柘猛力往地上一掷,酒杯顷刻间碎裂,声响清脆。他挑衅地看着锦落。锦落却依旧如常,不言不语。而那个红牌却自以为是的走上前来,一巴掌就朝锦落呼了过去:“没见王爷正在兴头上吗,哪来的野女人?”尖细做作的声音撕裂了空气,却令随后赶进来的王府侍卫寒蝉若噤。

锦落暗中握紧了拳头。她拼尽全力,才忍住没让泪落下来。而耀柘眯起双眼,渐渐流溢出危险的气息。他看着锦落眉眼低得更深,心里却没有预想的那种快意,反而是一片怒火。

“你是说,我的女人是野女人?”字句清晰,缓慢平静,却让那红牌瞬间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而耀柘没去管她,拉起锦落便往外走去。指间脉脉的温度,令锦落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身旁的耀柘,依旧是从前那个温柔体贴的他。

刚上香车,耀柘就睡了过去。兴许是太累又喝了太多久。锦落迟疑着,最终将手指落在了他微微蹙起的眉间。她试图想要抚平,却最终没有动手。他时而平缓时而急促的呼吸,令锦落的心一阵一阵地收缩。

耀柘孩子般的睡颜,却仍放下警惕。锦落看着,眼里酸涩。

忽然,耀柘一个侧身,环住了锦落的腰。他在梦中呢喃:“求你,不要再离开我。”

一句话,令锦落泫然泪下。她反环住他,将头轻轻埋进了他的怀里,模糊地呢喃着。恐怕只有窗外清冷月光可以听见,她在重复着什么。

我在,我在这里。

当锦落从晨光中醒转时,发现自己竟爬在床沿上。而床,已空空如也。昨晚照顾耀柘,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锦落起身,披在她肩上的什物也顺势落地。她回身,看见那件云纹缎面狐裘。俯身拾起,手指轻缓掠过柔软光滑的皮毛,锦落心里忽生暖意,有不顾一切的冲动。但转念间,她已将那狐裘放下。

忽然,一只鸽子飞进房间降落在窗棂上,朝锦落发出“咕咕”的声响。锦落赶紧走过去,迅速拿下了绑在爪子上的小纸条。匆匆看过后,就急忙毁掉了。恰逢这时,几个丫鬟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将早点次第有序地摆放在桌上。

小米粥。芙蓉酥。水晶糯。甚至还有几碟开胃的小菜。锦落略微惊讶,自己不曾吩咐过早膳。问正要退出去的丫鬟,说:“是王爷吩咐的。”说完就退出了房间。锦落静默地看着桌上的早点,不辨悲喜。

呆立良久,她才坐到桌前,仔细地吃着眼前的食物。仿佛山珍海味琼浆玉露,需细细品尝。

一滴泪,砸碎在了青瓷花碗里。

这一日,锦落都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修剪盆景时将花尽数剪去。刺绣时戳破手指。收拾布置房间却又将瓷器打碎。最后,她索性百无聊赖地坐下来,看天光的转换。而心底,仿佛总压着什么东西,沉重而烦闷。

子夜时分,耀柘才回到王府来。锦落照例掌着灯,等候在屋子里。耀柘看了看锦落的房间,踟躇片刻,还是朝书房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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