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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眉间凉

耀柘刚在书房里坐下,锦落就已端着一杯安神的清莲茶走了进来。她依旧是低眉敛目,默默不语。她将茶放下后,便即刻转身朝外走去。忽然,一手上忽然传来的力道停止了她的脚步。

“怎么?既然敢来送茶,又何一副急于撇清自己的清高模样。苏锦落,本王倒是越来越看不清你了。”话一出口,便刺得锦落浑身一震。她勉强自己,扯出一个微笑:“王爷多虑了,妾身只是怕王爷辛劳,所以不便叨扰。”

“不要这样跟我说话!” 耀柘猛然拍案而起,盯着锦落的眼仿佛在火海里淬过一般。锦落忽然抬眼,势均力敌地对瞪回去,眼里满是倔强的闪光。不时,却渐渐蓄满了泪。以前,她何曾受过这等羞辱,更别说,对象是他。

两人在沉默中对峙良久。最后,锦落低眉就笑,虽说是笑,却藏满凄凉。两行清泪,也终于潸然而下。而忽然,耀柘一把拉过锦落将她狠狠地揉进了怀里,恶声气地说:“苏锦落,我是疯了才娶你进来这么折磨我!”

幽兰芬芳,暗香叠涌。锦落此时大脑一片空茫。这个怀抱,暌隔数年,竟还是这般熟悉。就仿佛深渊沼泽,令她情愿深陷,难以自拔。就如同穿越幽远的时光,落在她面前的,一枚等待已久的奇迹。

终于,可以在他的怀里,肆无忌惮地哭泣。

这时,竟有黑衣人破窗而入。手中利剑直刺耀柘后背而来。电光火石间,已是来不及隔档。锦落用力一转,那剑便穿锦裂肤,刺进她的身体里。顿时,鲜血逶迤而下。锦落意识模糊里,只听见喧嚣声中,那一句温暖如春:“不怕,我在这里。”

锦落从昏迷中醒转过来,距离被刺那晚已过去六个日夜了。当她睁开眼,竟看到耀柘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难道,他一直不眠不休的陪着自己?锦落用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上。那种温暖,又几乎让她落下泪来。或许是牵动了伤口,又有情绪的起伏,锦落不住地咳嗽起来。这将本就浅睡的耀柘惊醒。

他看到锦落醒来,眼里波澜不惊,却默默地执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边,轻轻摩挲。看着锦落的视线,也是不动丝毫。最后,他用沙哑的声音缓慢地说道:“大夫说那剑上淬了毒。虽然伤口不深,却是极凶险。我真的好怕,你再次离开我。”

孩子式无力心酸的语气,令锦落一阵黯然。她抚摸着他因疲倦而颓靡的脸,柔声说:“不会。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随着日子的推移,锦落的伤也渐渐好了起来,却落下了畏寒的病根。眼看天气渐渐转凉,锦落出房门的时也越来越少。更多的,是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窗外一片天高穹蓝,云卷云舒,眼底是一片难以化开的阴郁。

只有当面对耀柘时,才能勉强地笑出来。耀柘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只当是身子太虚,影响了情绪。于是他更加无微不至地照顾。

他们俩,仿佛回到了初见一般。那些隔阂仍是有的,只是不愿在去注意了。如今,没有什么不好。

某一日,阴霾的天空飘起了净白的雪粒。转眼,已入冬了。而父亲的案子,拖了那么久,也终于将有消息了。锦落有些落寞地想,却期待又惧怕着答案的到来。

这日,耀柘从朝中带回了消息。父亲的案子终于尘埃落定。死刑免去,改发配边疆,即日启程。锦落听得这一消息,只觉胸口一闷,眼前一黑,昏了过去。而心里的忐忑,也随着死去了。

原来,他竟还是这样恨着,不肯放手。

夜色深浓,没有一丝光亮,只有绵密的雪冷然而无声地悠然坠落。平西王府的后门被悄然打开一条缝。一个身影静而疾地走了出来,朝着在夜雪里静候已久马车走去。当身影完全消失时,马车忽然朝着前方迅疾地奔跑起来,激起一片尘雪。

空旷的街道,回响着马蹄溅地的清脆声响。

马车里,锦落抖去身上的残雪,面容憔悴,神色无光。而坐在一旁的,正是碧云庄少主沈怒,锦落青梅竹马的哥哥。此时他神情焦急,望着锦落却又欲言又止。最后脱口而出:“阿落,辛苦你了。”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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