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戍转身就要离开。
却顿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他现在到底应该看着水兰卿夺了浅兰的灵魄好让兰陵复活,还是,该从中横插一脚,先救了浅兰的性命?
天子戍到底是一时间没有办法做出决定的。
刚转了的身子又转了回去,默默将目光又移到了半空中悬浮的水镜之上。
那里面,水兰卿正拉了浅兰停到了一个商户门前,那里已经支起了一个架子,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浅兰正看得目不暇接。
张兰卿看着浅兰满脸的满足笑意,眼底生了一丝柔色,“兰儿喜欢哪个?我们也可买一盏花灯,拿在手上边走边看。”
浅兰的目光在灯架上流连,响了半晌,指着最上面的那一盏冰蓝蝶舞灯,声若莺啭,“兰卿,我喜欢那个。”兰花一样的颜色,不同于其他花灯的繁复,上面画着的蝴蝶又是栩栩如生,端的是好看无比。
让人一眼就能看见的很好看的花灯。
张兰卿顺着浅兰的手指看去,含了一丝笑意就准备开口向店家问个价钱。到底浅兰也是陪了他许久,临死前要一盏花灯,也没什么不能满足的。
“店家,你这灯......”却是张兰卿还没有说完话,就瞥见有一个看上去就不是寻常百姓的人到了老板旁边,和老板耳语一声。
也不知那人和老板说了什么,只能看见老板连连点头。
而后便是歉然,抬了一双眸子甚是为难地对着浅兰说道,“夫人,这灯已给旁人订了,您看看别的吧。”
“这样啊…”浅兰不住有些失望,长长的睫毛垂下,投出一片暗影。站在一旁的人忍不住有些心悸。
走近,那人指着那冰蓝蝶舞灯,轻笑着看浅兰。
“小姐如此喜欢,是它的福气。宝灯赠美人,亦是本公子一番心意。”
浅兰自是听到了这话的。只是这话语给她的感觉,和以前客栈里那些坏人给她的感觉一样,都是不怀好意
。她很不喜欢。
便是抬头,却是看向身旁的张兰卿。
张兰卿却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甚是温润,“兰儿若喜欢,拿着便是。”既然都是给她做为临死前的礼物了,怎样得来的,都无妨了。
浅兰灿颜一笑,兰卿真是温柔,知道她喜欢,竟然都不嫌弃那个人对她的不怀好意。却是看向那个人,冷了容色。
“民妇既嫁,不敢与公子授。谢公子美意。不见。”
嗯。这些话是兰卿曾经教过她的,她都有记得。而且还用得很好。偏过头对着张兰卿笑,满眼璀璨。
张兰卿对上这样的浅兰,一时间竟然是除了微笑再不知如何动作。
只能伸手揉了揉浅兰额前的发,“兰儿说得极是。”伸手拉了浅兰的柔荑,“如此,我们便去其他摊位看看吧。”
“嗯!”浅兰点头,不疑有他。
那男人却是眉尖一挑。挥手。随行侍卫立刻将他们二人围住。
方才去和老板耳语的那个黑衣人此刻正捧了那盏冰蓝蝶舞灯过来。
那男人接过灯,从自己的袖袍里拿出自己的私章敲在上面。
只四个字。鲜如朱漆。
奚慕之,印。
当今天子,奚慕之。
这个隐在百姓之中前来观赏花灯的人竟然是当今天子,永安城的皇上——奚慕之!
“皇上!”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呼唤了一声,然后就有人带头跪了下去,哗啦啦地整个街道上的人都是跪了下来,俯首朝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奚慕之示意众人噤声,整条街道忽而就变得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奚慕之一个人的声音。自负、笃定,带着势在必得的骄傲。
“上元本佳节,兰儿小姐甚得朕心,特赐冰蓝蝶舞灯一盏,以示君恩。钦此。”
浅兰的容色一瞬就冰冷了下来。看着奚慕之的目光就是带上了怒意。若非她已然灵力尽失,她定要这个所谓的皇帝好看!
张兰卿清笑着将浅兰揽在怀中,就算浅兰不过是兰陵的一个暂时的替代品,那也不是奚慕
之这等凡人可以觊觎的存在!他水兰卿的女人,从来就不该是别人势在必得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