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守着他们,我回去取水来。还有,把你的衣服给我!”方伟也不等雷子明白,就剥下他的衣服,转身就往深塘方向跑,当然他又抹了把小六口袋里的黑泥到自己的脸上。
直到方伟跑出很远,雷子才回过神来,但他不能跟着追去,因为他不敢让神志不清的小六一人留在这里。
“他们好傻啊!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命运?去他的神!你们怎么就这样傻?生命!生命有多重要你们知不知道?!”小六也没闲着,不时会大喊大叫。
“狗蛋,快来,叔叔现在有钱了,买了白馒头给你吃哦!细丫,你怎么就这样傻啊,就算再饿也不能夜里出去找吃的啊!月芽儿出嫁了吧?去省城,这是你的梦想我记得,不怪你,只怪我们太穷了!呜呜……”
雷子不知小六为何说着说着就哭了,然后他也哭了,再然后他用比小六更大的声音破口大骂,似乎是在宣泄压抑的情绪。
方伟一路奔来,早就听到雷子的破嗓子,让他差点就惊得跑不动。
雷子看到方伟时,骂也忘了,只见方伟就穿条裤衩,赤着脚,解放鞋挂在脖子上,双手捧宝贝似的捧着几件湿漉漉的衣服。
“来,别傻站着,先用这鞋子里的水帮他洗一下口鼻,再把衣服上的水拧给他喝。”方伟也顾不得双脚的疼痛,站在旁边指挥着。他不敢将衣服放下,怕好不容易用浸湿衣服得来的水流走了。
对于军人来说,特别是处在艰苦年代的军人来说,用鞋子装水喝根本就不算为难事。有时阵地战,就用鞋子接雨水再灌到水壶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所以方伟一说,雷子就明白过来。
那时的解放胶鞋质量很好,绝对没有黑心商人敢以次充好,所以方伟两只鞋子里装的水还不少。雷子难得细心一回,将小六整个脸都清洗干净,特别是将他的鼻子里外洗了又洗。这也是常识,当年老美在战场上用化学武器,部队就曾教过简单的中毒处理的方法,因此雷子做得是一丝不苟。
接下就是喂小六喝水,幸好他没昏迷,雷子费了老大劲才把他控制住,让他嘴张开来。方伟小心地将几件衣服上的水拧到他嘴里,也许是衣服上的味道太重,也许是中毒反应,小六才喝了几口,就开始吐了。
当然不管小六用多大劲,他也没能吐出什么东西,不过渐渐的,小六开始清醒,眼神也不再混浊。
“出了什么事?”小六一脸疑惑地问。
“没事,你就是有点轻度中毒,现在好了!”方伟安慰他道。
雷子没说话,小六还没完全清醒时,他就看到一双血脚印从深塘方向延伸到此,方伟的脚板都磨破了,可他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穿好解放鞋。现在他还穿着湿透的衣服,而这地洞里又阴凉阴凉的。
“中毒?”小六回头看了眼洞穴,那些泥人还散落在地上。
“什么也不要想了,我刚刚走过去试了试,现在应该没事了!”方伟安慰小六,不想让他有心理包袱。

